每每翻看那张写满全班名字的橙红贺卡，回忆便扑面而来。

作为班主任，我几乎时刻守在孩子们身边，他们的一举一动大多在我的视线之内。整日连轴转，我常忘记自己的生日，更不曾期待什么仪式感。可小家伙们那天的表现让我明显察觉到不对劲：课间总有几个小脑袋悄悄凑在一起，看见我就立刻散开；晚跑队伍拖拉松散，一个个眼里藏着狡黠又紧张的光……我隐约猜到他们想给我一个惊喜，故意佯装严肃叮嘱，并吓唬他们“别搞小动作”。看着他们慌张站好队、乖乖听话的模样，又忍不住暗自发笑。

直到放学前，伴着全班期待的目光，一张橙红贺卡被郑重递到我手中——封面贴满五彩折纸爱心，花体的“生日快乐”写得格外用力。翻开内页，一颗大大的红心铺满纸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全班同学的名字，角落还留着一行稚嫩的生日祝福。捧着这张贺卡，我一时没说出话来。

六年，陪着这群小豆丁从“小文盲”慢慢长成能写长作文、能说会道的少年，我几乎每天都在盯作业、管纪律、处理各种鸡毛蒜皮中度过，琐碎到有时候自己也觉得烦。可就是这样一群日日在我眼皮底下的孩子，不知何时挤出了时间，瞒过了我所有视线，完成了这份用心的礼物。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在这些我守着他们的日子里，他们也同样守着我。

仔细想想，做老师大概就是这样，你觉得自己只是在做分内的事，忽然在某一天，孩子们会用他们的方式告诉你——教育本就是一场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