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抖音，突然刷到了老家的仇池山，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十多年前。又到5月底了，再过不到一个月，又该高考了。回头一想，距离我们当年高考，已经过了整整15个春秋。“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当年只当是老师随口一说，现在才知是切肤之痛。

记得那年高考前，早上5点起来去学校，中午只留1小时做饭吃饭，晚上学到半夜一点多，来回路上基本都是一路小跑。那时候吃饭练就的速度，到现在都没降下来。虽然后来连个好大学都没考上，但曾经为梦想拼过命，也算对得起自己。

高考结束后，趁着成绩还没出来，两个西高山乡的同学来找我和另一个同学。我们在家吃完饭后，带他们去村里山上游玩，顺便在寺庙抽签占卜前程。住了一晚，规划第二天去参观仇池山，顺便去他们家转转。

我们是北乡人，他俩是南乡人。中午到达洛峪镇，吃了顿午饭，顺便参观了县第三中学。之后搭了趟顺风车，抵达仇池山脚下。

仇池山位于大桥镇，四面绝壁，三面环河，高峰入云。从山底到山顶垂直高度790多米，海拔1800米左右。山上有良田百顷，可煮土成盐。传说这里是伏羲诞生地，也是刑天葬首之处。魏晋时期，氐人杨茂搜在此建立仇池国，传承300多年，威震西陲，是真正的天空之城。

我们抵达时在山之东侧。跨过山脚那条河，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山顶与地面几乎垂直，有些地方甚至呈倒三角。抬头仰望，巨石黑压压的，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崖边有很多老鹰打的窝，好几只老鹰盘旋鸣叫，像是在宣示主权。

行至半山腰，发现一间茅草屋和几块麦田。篱笆院口拴着一只小黄狗，屋门紧闭，主人不在。整座山古朴雄浑，像极了《西游记》里的情景。想来，古代派一小股部队驻扎于此，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

休息片刻，继续向上。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登顶。山顶地势平缓，屋舍俨然，鸡犬相闻，良田错落有致，大有世外桃源之象。

我们口渴难耐，见不远处有口井，几个小姑娘在洗衣服。讨了些水，给了她们一些零食，顺便打听了主峰位置。

仇池山有八景：“伏羲仙崖”“石勺奇潭”“金龙滚珠”“八仙上寿”等，大多与神话有关。时间有限，我们只找到了伏羲仙崖。绝壁之上有一洞，洞边有一堵小墙，据传伏羲降生于此。远远望去无路可通，那墙不知何时所建、如何砌上去的，令人叹为观止。

随后到达山顶伏羲庙。庙旁立着县文物碑和一些外地人捐建记录。想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北京人来过。

伏羲庙建在崖边，背后仅容一人，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站在山顶，迎着疾风，豪情万丈，感觉整个天下都是自己的。望着山下流淌了千年的西汉水，仿佛穿越到了古时。杨茂搜在此建国，疆域东至汉中，南抵四川，北达天水，凭借天险，国祚近300年。

整个西高山乡建在山顶，绵延十几公里。爬到同学家时已是半夜十二点多。

在同学家休整两天后，因错过班车，步行十几公里到石峡镇，搭车回县城。

前两天下过雨，加上走了不少路，出发时人模狗样，回来时像逃难的乞丐。但心情却格外畅快。那时对生活充满无限期待——上大学，毕业后的生活，改变家乡，种种……

回头想想，已经过了十五年。仿佛就在昨日。那时年少轻狂，斗志昂扬，无惧风霜，大有“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气魄。然而经历了社会的种种捶打，心境早已不复当年。

想起此情此景，忽作一首诗：

曾经儿时少年郎，把酒言欢共举觞。

岁月磨平英雄志，如今生活难如糠。

尝把初心勤拂拭，静待来日放光芒。

纵经俗世千般苦，不负胸中少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