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盈昌

　　“卖蟹啰！卖蟹啰！”太阳公公刚从东海洋面露出笑脸，个子矮小、身子结实、皮肤黑里透红的渔姑，蹲在一条马路市场边，边喊边整理筐里的蟹，她那脆甜的喊声，迅速引来好多买主。

　　“先给我挑5只。”家庭主妇苏意先声夺人，没到摊位，先要卖主挑蟹。其他买蟹的人也“轰”地围拢来，你拥我挤的。苏意挑选好3只白蟹装进环保袋，付好钱退出人群，满意地去买别的菜。

　　从卖主5只里挑选3只是苏意的买蟹策略，因为卖主帮买主挑选蟹一般有按三分之一优质、三分之一中等、三分之一劣质比例出售的心理，所以，苏意反其道而行之，好中选优，不上卖主的当。

　　此时，不足百米距离的马路市场上，几十个流动摊位一字儿排开，或箩筐或簸箕或蛇皮袋，从白泉、勾山、芦花、展茅方向来的摊贩们，随地摆放着，出售各种各样应季蔬菜。

　　“阿姨，这个空档给我摆摆好口伐？我头次来这里摆摊，慌急慌忙差点出车祸，撞着一位后生，亏得他不要我赔医药费，否则我的菜白白卖还不够。”老菜贩见村姑老实巴交，一声不响将自己摊位让出一点点。

　　自8月份渔船开始出海以来，千余艘拖虾、笼壶、刺网、围网敷网渔船结束了为期3个月的休渔期后，出海捕捞虾蟹鱼，一大拨新鲜的“虾兵蟹将”重归市民餐桌，沈家门人有了尝鲜口福。

　　鱼汛期每天一大早，卖蟹买蟹成了马路市场主角，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你方唱罢我登场。老梨挤在最前面，他左右开弓，左一肩，右一膀，把两个女买主挤到一边，自己占据了“正厅”位置之后，伸手挑选一只最大的白蟹，故意说：“这蟹一点也不新鲜，只只是死蟹，拣不出像样的好蟹。”

　　见老梨挑来挑去就是不买，旁边爱打抱不平的老金婉转批评老梨不识相：“老头，侬成啥体统，怎么只占位置不买蟹？” 

　　“我买，我买……”老梨深感不好意思，“呀，哎哎……痛死我了。”原来手指被梭子蟹夹住了。

　　“快甩，快甩……”有人建议老梨用力甩。可越甩蟹越夹紧。

　　还是老金有经验，捏着老梨的手，往海水桶里浸。梭子蟹碰到水，放掉老梨逃命去了。老梨这才难为情地退出买蟹摊位。

　　其实老梨不姓梨，因为身材像梨头，被人绰号为梨头。70多岁的老梨打扮特别，头戴金丝草帽，颈上挂着墨赤铁黑、草绳般粗的金项链，倭豆般大的金戒指套在火管般粗的手指上，花格子衬衫从不扣纽扣，落月肚皮扣不住皮带，裤腰下滑到小肚间。由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所事事，所以一上午“泡”在露天市场，东家看看西家逛逛，闲扯几句。

　　“阿姨，50元钱能买几只蟹?”一个小姑娘哭丧着脸，来到渔姑摊位前，说自己从来没买过菜，更不会挑选梭子蟹。因为妈妈生病下不了床，爸爸长期出海在外，自己开学在即，马上去学校报到，此时放心不下妈妈的病情，离别前想买蟹让妈妈尝鲜。

　　“这4只蟹不是很壮，你拿去，不用付钱，阿姨送给你。”渔姑笑咪咪对小姑娘说，“如果明后天还在家，你再来拿，阿姨会送给你的。”

　　还没离开市场的老金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他既为卖蟹渔姑点赞，又称小姑娘是孝敬囡，“阿公为你俩点赞。”

　　这小小的马路市场，不知何时形成，也不知何时会消失，这里如同一幅生活场景，展示着老百姓一日三餐的美味佳肴，描绘着渔农民一年四季的丰收景象、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