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恋歌

宗介玲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2月27日 第 05 版 )

  宗介玲

  经历过几场明媚阳光的照射后,太阳似乎放了长假,一连多日不露面,总是灰蒙蒙的冬日天空。我家的阳台是半开放式的,只有一个一米二左右的双层玻璃隔断墙,脚踩着玻璃下的岩板石阶,手搭在玻璃沿的铁质扶手上,上半身微微探出去,即使楼房的前排还有楼房,倒也阻挡不住我远眺的视线。闲暇时分,我喜欢在阳台上发一会呆。有太阳时,搬个小凳子享受温暖洒在脸上、身上,晒晒发霉的思想;阴雨绵延时,细数飘落的雨丝,借机滋润一下干渴的思绪。

  忽而忆起我与自家先生相识的场景,同样的初冬时节,那天的雨也似这般娴静、也如此刻般温柔。靠在单元门外栏杆上的我背着工作仪器设备,边望着走廊外不吵不闹的雨,边等着接应我工作的人。

  半个小时后,终于一声清脆又不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妹子,测露点(专业术语,是指测空气中的水含量)吗?”我闻声一瞧,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满脸笑意盈盈的青年向我走来。“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久,我帮你拿着背包吧。”他边说边顺手要来接我手里的包。“没关系,你要不要先去拿件雨衣?这露天工作还得很久,别感冒了。”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然被雨水浸湿,想起工作时间还要很长,我便善意地提醒。“好的,那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工具,我速速就来。”就这样,因为工作的接触,我们相识在了一场冬雨中,伴随着彼此的客气与迁就,滋润着慢慢萌发的爱情的种子。初识的日子如同这冬日的雨淅淅沥沥、轻声细语般,娇羞得很。

  远处的山林间雨雾漫起,思绪渐渐被目光拉回,空气中氤氲的寒凉似乎诉说着未来几日不太热情的天气状况。昨夜临时兴起的一场细雨使得路面湿漉漉的,水成群结队地弥漫开来,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油亮亮、明晃晃的防护膜。冬日的面颊异常干涩,映入眼帘的地面皆是嫩嘟嘟的水光肌即视感。时令节下,冷风一来,树上零星的叶儿被风一吹,便恣意地逃脱开灰黑色枝桠的牵绊,飘飘洒洒地奔向地面,盘旋、降落,尔后便拥有了除天空外的另一片属地。叶儿舒舒服服地躺平,金黄带点焦糖色系的外貌在灰黑色清冷的地面格外瞩目,或许是自在地贡献了青绿,更或许是枝干汲取了养分,总之,目前飘飘然里唯一有重量的就是整体遍布着的丝丝经络。回首,只见叶儿任由雨儿落在它的头发、肩颈、躯干,从细致朦胧地抚摸到滂沱汹涌地拍打,直至叶儿全身结结实实地粘住地面,让身体的每一处脉络、每一寸叶肉都舒展开来,像初次相识更像是久别重逢般拥抱着大地,似乎享受着它一生的自由和舒适,是那样的泰然自若。更是那般畅然,正如歌中所唱那般“不卑不亢、不慌不忙,也许生活应该这样”坦然地《活着》。

  因为节假日外出游玩,在长途奔袭的摧残下,车遍身蒙上了一层土。这场雨来得毫不吝啬,让我们停在路面上的车享受了一把奢侈的雨水浴,车窗清晰透彻的明亮和白色车身焕然一新的肌肤让我着实欣喜。先生也开心地说道:“这雨挺勤劳啊,出来旅游还不忘工作。”我笑着回他:“你咋知道天上也有假期呢?”他回答说:“它闲来无事,跟着乌云出来疯玩一圈,等太阳一露脸,立刻回去坚守岗位。这是常识。”看着他扬起的傲娇面庞,我不再争辩。“受教了啊,马博士。”两人对视一笑,眼神却又不约而同地坠入窗外柔雨绵延的景中,静静地,听着微风细雨携手带来的冬日协奏曲。

  忽而有风吹过,两个人在阳台上,一人一个小板凳,望着那边海面一隅渐渐升腾起浓雾,乘着风,一边消散一边赶路,冲着山的方向。不知何时,不知多久,小区道路两侧的路灯也玩起了躲猫猫,似有似无,忽隐忽现。三餐四季,晴天雨天,爱的人在身边;目光所及之处,雨落人间,景美,人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