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人的“番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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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日报 》( 2026年10月27日 第 4 版 )

金秋十月,又到了舟山的“番薯季”。番薯粉丝、番薯淀粉、番薯丝干、煨番薯、番薯糖、番薯烧酒、番薯糕片……是地道舟山人再熟悉不过的番薯衍生品。

番薯在北方,人们习惯称之为“地瓜”,到了南方,叫它“番薯”“红苕”“甘薯”“山芋”,“番薯”中的“番”有“外来”之意。番薯属粮食作物,番薯高产带动了“番薯经济”。块根可作主粮,亦是食品加工、淀粉与酒精工业原料,根、茎、叶可作优质饲料。番薯可入药,含有丰富的糖、纤维素和多种维生素,其中含胡萝卜素、维生素E和维生素C尤多,特别是番薯含有丰富的赖氨酸,可凉血活血、宽肠通便、清瘀舒筋、止血热渴。明李时珍《本草纲目》称番薯具有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之功效。

舟山属亚热带海洋性气候,春季回暖较晚。本地红薯种植通常分春薯、秋薯两季,“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一等番薯半年粮。红薯原产美洲,在历史上,舟山海岛是最早引种番薯的地区之一,番薯与老舟山人生活关系密切。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周应宾编纂的《重修普陀山志》载有“番芾,种来自日本,味甚甘美”。普陀山的番薯清初已北传至江苏境内。清雍正张文英纂《崇明县志》:“甘薯,俗呼番芋,又名红山药,种自普陀来。”清光绪《定海厅志》载:“甘薯,今有紫皮、白皮二种。紫皮者,肉也带紫。”到民国期间,舟山已是全省主要的番薯产地之一。据新编《定海县志》转引1933年《中国实业志》:“番薯,浙江以平阳种植面积为最大,绍兴次之,定海又次之,产量却以定海为最多。”

童年的记忆中浮现的是灶灰缸里煨番薯丝粥和街头巷尾小贩售卖的烤番薯,一阵风吹来,那种香甜的气息让人回味无穷。童年做番薯糕片的记忆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我家住在定海老城关西大街八号,后门头是一个大道地。记得童年时,舟山的番薯多得吃不完,舟山人有句老话头“舟山人扯淡,番薯干当饭”,小半年要吃番薯和干,上世纪六十年代定海解放路两边都堆满用麻袋装着的新鲜番薯,用船装到上海去。每年番薯上市,家家户户在道地里开始做番薯糕片,那可是过年的传统零食之一。

做番薯糕片有一套工序,先要洗好番薯刨好皮,再放在镬里蒸熟拌好芝麻或橘子皮细末,捣碾成薯泥,用湿润的纱布蒙在饼干筒罐底上,挑一坨薯泥在纱布上,用刀刮平,再将又大又薄的糕片揭晒在篾筛上。这种难度很大的手艺只有隔壁阿姨嬷嬷等才吃得消,她们双手细巧,熟门熟道地,不一会就做好一张薄得透亮的番薯糕片。我们这些小囝小娘,闹着玩,只好在碗脚底上做又小又厚的番薯糕饼了。艳阳高照,这些“能工巧匠”一天工夫就能晒出像纸一样薄的番薯糕片。做番薯糕片蒸番薯时,最好吃的东西是番薯糖水,在大镬底放个小碗,让蒸番薯的糖水聚起来,现在想起来,心里依旧是甜蜜蜜的。

等到大年三十上午,家家户户取出备用的砂子和炒盐,倒入铁镬里翻炒,待砂子和炒盐发烫,镬子里没了青烟才能倒入番薯糕片,再用锅铲不停地翻炒,待番薯糕片发黄后散发出阵阵香气,拿一片塞进口,咯嘣、咯嘣地一咬,松松脆脆,顿时满嘴生香。经济条件好的人家,用菜油炸番薯糕片,这用油氽过的番薯糕片,色泽金黄、松脆香甜,味道比起用砂、盐炒的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番薯是普陀区六横的主要粮食作物。名扬舟山的六横大番薯以其个头大、产量高、甜分足,成了舟山番薯之最。六横历来有使用番薯加工淀粉,再将淀粉制作成粉丝的传统。每年番薯收获季节,许多农户家里都会用番薯来加工一些淀粉,做粉丝或留点做菜时用。

文人巨匠郭沫若对番薯情有独钟,曾在考察舟山时作赞美舟山的诗歌《访普陀》中写道:“破浪乘风赴普陀,舟山群岛半千荷。英雄气魄天同舞,战士情怀海伴歌。水上长城起万里,地中番薯十斤多。桂花香里芙蓉好,岂许狂鹰敢入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