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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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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日报 》( 2026年10月27日 第 4 版 )

十月金秋,桂花开了。
细碎的黄白花密密簇簇,藏在绿叶之间,若隐若现。香气清和,随风漫过岛城。正如李清照那句词:“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说起桂花,岱山石马岙刘家岙是绕不开的打卡地。这里的农舍,房前屋后,老桂树次第盛放。只是桂花娇贵,花期短短数日。一旦遇上风雨,繁花转瞬零落,香气也就消散殆尽。所以采摘桂花,最看重天时,容不得半点耽搁。
出发前,我们特意备下几把干净雨伞。据当地农户告诉我们,把雨伞倒挂在桂树枝下,就是承接飘落花瓣最实用的法子。登上刘家岙“金桂山庄”的山坡,几棵老桂树枝繁叶茂,金红点点的花苞藏在浓绿枝叶之间,远远望去,红绿相映。站到树下,浓郁花香扑面而来,闭目深吸,花香浸润肺腑,人的心绪也跟着沉静下来。
稍作休整,我们便向农户老刘请教采花技巧,动手体验采摘。望着满树繁花,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下手一定要轻,千万不能连枝带叶扯下来。”老刘在一旁不住叮嘱。
我和好友两两分组,分头忙活。雨伞倒挂在枝下接花瓣,一人轻轻压下枝丫,放低高处花枝;另一人细心捋取花朵。其余人各司其职,山野间说说笑笑,氛围十分热闹。有年轻的性子急躁,下意识摇晃树干,花瓣簌簌往下掉,平白损耗不少,大伙连忙出声提醒,他才放缓动作,小心翼翼拈取花瓣。
经过一番忙碌之后,低处枝头上几乎所有的桂花都被我们摘下来了,满树褪去金黄色,只剩下了翠绿色的叶子。看到几个女伴篮子里的收获不多,我就主动上去帮她们一起捡拾。没过多久,我的手指就沾满了灰尘,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这桂花洗过之后,味道会变得怎么样呢?一旁的老刘笑着说:“这里桂花树没有打过农药,上面的灰尘其实是树叶上的浮尘,用水冲洗一下就能吃。”
再看那株古桂,树枝横七竖八地生长着,朝向着阳的地方,上面还有很多花蕾没有采摘。这活儿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需要掌握好分寸,力量过大,就会把小枝丫弄断;力量不够,又不能把花蕾震落下来。大家一边采摘一边聊,还吸引了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观看,很多过路人也被吸引过来,一同感受这香气扑鼻的花朵。等到一棵桂花树上大部分的花都被摘下之后,大家个个感觉有些累了,可被桂花散发出来的芬芳一吸收,浑身的乏意好像瞬间就消失了。这样既是亲近了自然,也像是一场接地气的助农活动,勾勒出海岛秋天里鲜活的乡村劳作场景。
全部采摘完毕,过秤,有三四斤。虽然桂花花片很小,但数量众多,这也说明今年岛上桂花是个丰收年。
老刘说:“打花是第一步,拣花才最难。”摘下来之后,要静下心来挑拣掉花朵上的枝干、黄叶以及各种脏东西,最后只留纯净的花瓣。把它们摊开晾干以后,一层桂花一层白糖,放进瓶子,装满密封。过上十天半个月,就做成了地道的海岛桂花糖。
桂花糖可以有很多种吃法。用沸水冲泡,就是一杯芳香四溢的桂花茶;炒年糕,煮水果汤团的时候撒上一些,米香与桂花香气融合在一起,是海岛上秋天特有的甜美味道。还可以作为调料加入到各种汤羹、米酒里,也可以作为点缀放在糕点上,入口之后,桂香缓缓散发开来,花香入喉,清润又舒心。唇齿留香的同时,收获的也是一份甜蜜的心情。
一瓶桂花糖,得来真不容易。可当你拈一撮放进盏里,沸水冲下去,看花瓣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闻其中的一丝香味,便觉得,先前所有的琐碎与劳累,都值了。
世间万物,都有它的时令。在此之际,不妨打开窗户,丢下手中的琐事,去闻一闻桂花的香,尝一尝秋天的味道。所谓平常而美好的生活,大约就是这般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