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情逸趣

向上生长

王磊斌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6年06月09日 第 05 版 )

也许是昨日刮了一夜的大风,种子上头的土壤被吹得是稀稀疏疏,稍空出了一些间隙。太阳升起,散发出无数屡温暖且耀人的光,这光很调皮,总是逮住并穿透任何一处的空隙,霸占每一处黑暗的避难所,自然,种子上头的土壤空出的缝隙就闯入了“光”这位不速之客。

种子揉着眼睛问道:“你是谁啊?都让我睁不开眼睛了。”

光笑着说:“你好,我的名字叫光。你是不是睡过头了,怎么看起来那么干瘪?”

“我就一直这么睡着啊,有什么不对吗?”种子眯着眼望着光。

光又笑道:“你个呆子,你该钻出土壤,去看看外面广阔的天地,然后长成苗,变成参天大树。”

种子呆呆地问道:“外面是什么地方啊?”

光激动地介绍道:“外面是无比广阔的世界,是遍布美丽,充满光明的地方,外面有你无数的同伴在风飘着的花香中摇曳歌唱,总之外面是你该去的地方!”

种子痴痴地听着,它幻想不出光所说的一切,但它觉得就是很美,内心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它使劲告诉自己,出去看看,出去看看吧!

“光,再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好吗?”种子乞求道。

“好的,非常乐意。”于是光一直陪着种子讲到了日落。光的身影渐渐开始模糊了。

“种子,今天只能讲到这里了,我要离开了。只要是晴天,我都会来找你,给你讲外面的世界的。但是我希望种子你快快长大,破土而出,那么你就能亲眼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再见了,种子,加油!”光于是渐渐消失了。

种子依依不舍,直到再次回到了以往的黑暗,这时它本该死死睡去,而今天它失眠了,它想了很多,它决定出去,它决定长大,决定亲眼看到外面的世界。它努力吸收土壤里的水分和养分,干瘪的它开始变得饱满,它抖抖身子,松动着周边的土壤,挣扎着向上,它破壳而出,探出了脑袋。

日子就一天天那么逝去,每到晴天,光总会来找种子给它讲故事,而种子也一天天茁壮发芽,一寸一寸地接近破土。终于在一个黎明,种子破土而出了,它万分激动,但是它还是耐心地等待着光的到来,好让它仔仔细细地看清这个美丽的世界。

太阳出来了,光按时而至,当光看到种子的时候,它惊呆了:“哇!种子,你出来了,你出来了!你真厉害!为你点赞。”而这时的种子早已陶醉在了被光照得通亮的美丽世界,全然不知光说了些什么。

“光,外面的世界真美啊!谢谢你,没有你天天给我讲述外面世界的美好,我怕我会永远睡死在黑暗中,光,我要努力长,我要看得更多,更高,更远。”种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它很享受眼前的这一切。

而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春天的一群归雁从种子的正上空飞过,其中一只精疲力竭的大雁落在了种子的上面,掩住了种子,黑暗又一下子笼罩住了种子,垂死的大雁对着种子说了声抱歉,它不是有意落在种子上面的。种子陷入了绝望,它知道它根本搬动不了大雁庞大的身体,它只有选择慢慢枯萎,然后死去。

正在这时,天空中的雁群鸣了一声,那也许是对逝去战友的哀嚎,但多是为自己坚持飞翔的鼓舞。垂死的大雁用尽最后的气力抬头望向天空,然后狠狠地撕咬开自己伤口,血涌了出来,它对着种子说:“你要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舔舐着我的血肉,穿透我的躯体,代我再一次冲向曾经属于我苍穹。答应我,好吗?”

种子被大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请求吓呆了,一直没说出话。直到大雁闭上了眼睛死去,它才醒来,“我答应你!我答应!”种子仓促地喊着,但大雁早已听不见了。

种子流下了眼泪,它被大雁的执着与坚持深深震撼到了,于是它开始舔舐大雁的血肉,让自己不断强大,一天,两天,三天……种子穿透了大雁早已腐烂殆尽的躯干,终于它再一次见到了久违的光,见到了它无比憧憬的世界。

光看到种子后惊讶地说道:“种子,不,我不应该叫你种子了,你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你已经是一株了不起的树了。”种子会心一笑,然后望向天空。

多年之后,种子变成了它所在的这片树林中最高的那株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