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文学
暗夜笔记
谢泽湑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6年03月25日 第 04 版 )


谢泽湑:现任中化兴中储运服务部丙班储运主操(内操),日常主要负责库区MA系统监管等工作。
编者按今日本报海潮文艺版“工地上的文学”专栏刊发四篇来自中化兴中石油转运(舟山)有限公司的90后一线职工作品。他们扎根舟山岙山岛,坚守储运操作、质量安全、人力服务等岗位,将石化库区的日常耕耘、对工作的赤诚热忱,化作质朴真挚的文字。这些篇章是一线操作者的生活感悟,更是中化兴中产业职工扎根海岛、笃行实干的生动写照。
夜色如墨,深沉而静谧。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透出几缕微弱的光,洒在书桌上,映出凌乱的纸页和一支未盖笔帽的钢笔。风轻轻拂过,窗帘微微摇曳,带来远处树叶沙沙的轻响。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思绪如潮水般涌来。窗外的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影在墙上短暂停留,又迅速消失。夜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边的寂静,思绪在黑暗中无尽蔓延。
回想在青岛上大学时,街边的小店里,一盘刚炒好的蛤蜊冒着热气,蒜香与辣椒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勾起了食欲。夹起一颗蛤蜊,轻轻一吸,鲜嫩的肉质在舌尖化开,带着海洋的甘甜。
故乡的海,比青岛的海更黄一些,但更辽阔。记忆中,母亲总是会在晚餐时端出一碟辣螺酱,那是母亲自己腌制的。新鲜的小螺肉,咸鲜中带着一丝辛辣,吃一口便让人回味无穷。每当夕阳西下,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辣螺酱就着米饭,香气弥漫在口中。
我总想起母亲那双被岁月腌渍的手。她取螺肉像采撷浪花的私语,轻轻敲碎螺壳,保留螺的膑骨,使螺肉在上方悬而不散;再将螺肉从碎壳中挑出,滤去碎渣,保留大块连肉的壳,过水清洗,沥干后将盐粒、糖粒像初雪般簌簌撒下,加入料酒等辅料充分搅拌,使其缠绵交融,直至螺酱有泡沫出现,再将这些微颤的“软玉”封入瓶里,放置一星期左右就可以享用了。
母亲已许多年不曾做过辣螺酱了。想来也是奇怪,身在异乡之时,十分想念那一口辛辣;如今身居家乡,却不曾念叨,许是习以为常的拥有让人变得麻木了。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帘,“妈,我想吃辣螺酱了。”我发微信给母亲。母亲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迟迟未收到回音。过了许久,才收到母亲的回复:“你这孩子,这么多年都没提过,我还以为你不爱吃了呢。”其实,这份味道早已融入骨血,不需要刻意想起,却从未忘记。
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守在饭桌前,待母亲端上来那一碟辣螺酱,就先偷偷尝一口,被辣得不知所以,却又深爱着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