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冬日感怀

冯惠明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6年01月20日 第 06 版 )

也许是冬天了,天黑得很早,也有些寒冷,仿佛连情绪仿佛也被冻住了。提不起精神来,总觉得有些无聊,又不愿意干点什么打破这种无聊,有点心灰意懒的消沉。大约这样的感觉不止我一个人有,古人有言“秋冬之季,尤难为怀”,似乎就是这个道理。这当然是有点不太舒服的,却也能让人停下来,不再野心勃勃,拼命努力,就想坐一会儿,连头脑中都没什么念头,获得深刻的休息,这对于人也是很重要的,这是季节转换自带的调解器吧。

天有四时,春种、夏耘、秋收、冬藏。农业社会自有节奏在,城市生活四季如常,工作和季节已经脱离开了。冬天和春天一样的上班,很少会给人呆坐一天的机会,也不会在乎别人的心情如何。在这方面,我总认为农村更适合生活,大概也要有条件,首先就是衣食无忧,并且不用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劳累,而我恰好具备这样的条件。回到家乡的村子,我只是个过客,不用参与劳作,也有吃有喝。相较于在城中每天早到晚的奔忙,自然是农村生活好。可能待的时间短也是个原因,如果长久地生活在都是老人的乡村,会不会感到寂寞呢?还是会沉浸在更深刻的思绪里,感悟更多的东西,都不好说,也没有办法验证,但后者可能性也是有的,大概我是个好静的人,而且生活也有重心,不太需外在的热闹来支撑。

在农村坐一会儿,在乡村路上散散步,在老屋里看看书,写写东西,与老邻旧居一起聊聊天,都有妙处。在他们知道我的故事,有些我已经忘记了。人们还会叫我的小名,可能因为不知道我大名叫什么,也可能不习惯叫大名,小名叫起来更顺口吧。即使成家立业,已为人父,回到村子还是当年的那个淘小孩,我很享受这种感觉,也有些失落,回不去啦。

我喜欢躺在炕上,风从窗子吹进来,掠过身体,特别舒服,或者在夜晚躺着看天上的月,一屋子的光辉,朦胧在明与暗之间,这些都是城市里不太有的。因为楼房的窗子比较小,床和窗都有些距离,还由于噪声,一般也不大开窗。夜晚都要罩上窗帘,因为外边很亮,即使不罩窗帘,月亮也没有那么强的存在感,只是家乡的夜还比较纯净,月亮的清辉弥漫在天地之间。

在这个早早黑下来的冬天的傍晚,不知为什么就想起家乡,或许是寻找曾经的节奏,在生活中不允许,在想象中还是可以的,也只能在这个不长的间歇里。一会儿,又要去接女儿,她回来就要开始做作业了,生活在相对富足的时代,却过着并不让人羡慕的日子,哪怕告诉她上学的时光是最美好的,她还是不相信,因为她没体会到。她更羡慕我贫穷却可以尽情玩耍的童年,也许对于孩子,贫富的意义还没那么大,毕竟孩子还不用独立面对生活。当他们独立生活时,才会了解读书年代的快乐,却“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是孩子的未来,我们太急于张望了,并且对于未来的张望充满不确定性,让处于当下的人们不知所措,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随着大流去做那些可能并没有意义的事,图个心安。

也许只有把未来还给未来,当下才能回归当下,才能安下心来享受现在。这需要强大的自信,谁有那么强大的自信心呢,更多的人都想提前做好准备。谚语不也说“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吗?对一个国家族群应该如此,对一个人也不能只图享乐,但也没必要总是忧虑不安,那样的生活太沉重了。

相比城里人,乡村人更加能安于当下,也许他们可以预见未来,没什么变化,这是传统社会的特征,有时乡村就留在传统中。而城市生活快速的变化,把现在和未来纠缠在一起,我们只能傻傻的分不清楚,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