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尽人间怙思后 全数归还流落身
——读《苏菲的世界》有感
余佳蓉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12月24日 第 02 版 )
□余佳蓉
仲夏的傍晚最是难熬。白日热浪四处流窜,仿佛向这世界上的每个生命宣誓主权。黏热如蛇般钻入脊骨,烦躁在胸腔肆意奔腾。逡巡于书架前,一本绿色封皮的书落进视线——《苏菲的世界》。
你是谁?世界从何而来?
合上书页,巨大的、流光的银河旋转着,无声无息。远处有更多的星散落天际,近在咫尺,远在天涯。仿佛在这无休止的奔流中藏着万事万物令人发狂的真相。可真相在时空罅隙之间漂游,捉不住,闻不见,偶尔在你的躯壳之上蜻蜓点水般停留一瞬,转而便没入宇宙的洪流。
然而,这世上追求真相者又岂止千千万万?
在《苏菲的世界》里,世界是一只“白兔”,所有人都诞生于“白兔”的毫端。时间愈久,年纪愈长,便愈加深入这“白兔”的毛皮,不愿回望。然而,总有真相的追求者去踏上危险的旅程。
从一封匿名来信开始,少女苏菲便踏上了通向“白兔”毫端的旅程。
苏菲与导师艾伯特于方寸光阴中渡过时间之河,窥看那史册上先贤遗留的波纹与涟漪。从自然派希腊文化的上游清泉,至中世纪滞塞不前的泥浆浊流,再到文艺复兴豁然开朗的平川及近现代的滚滚波涛,时间一刻不停地涌向未来,空间亦随之重叠。纸上的太虚照进现实,世界运转之间,一边的人望着另一边的人,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因之模糊。
答案在何处?
此时此刻,无人知晓。
寰宇无情地昼夜变化。在离别的瞬间重逢,在闭目的刹那苏醒。
当蝴蝶飞渡沧海,死亡变成新生。你是谁?我又是谁?
此处与远方,过去与未来,汇成万千飘飞的游思散绪,在头脑中叫嚣着,跳跃着。此刻,眼耳鼻舌身义俱散之后,胸腔里跳动的炽热,霎时无比鲜明,种种杂念皆归灵台一点。
深邃的时空,无垠的宇宙,世间万象沉甸甸压在心头,天地不发一言,感觉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我能感受到世界的存在,我有意志与思维……这瞬息变化的感觉,如此奇妙。在兔毛深处,万丈红尘之间,安逸久了总会忘记一件事——生命本身就是个奇迹。
我早已不记得上一次用清明的头脑探索身边的一切是什么时候。
当与苏菲一起渡过时间之河,身上犹余旧时哲思的余温。回眸一瞥,儿时的好奇与思考又涌上心头:这人世间,何处是桃源?这浩瀚星河之中,你是什么?恍惚又闻老道笑语:“凡夫俗子不需要与光同尘,你本身就是尘。”
世界伊始于数十亿年前的宇宙大爆炸,四处流离而后野蛮生长。我们所诞生之地,我们所追寻之地,我们所安身之地,我们所消亡之地……那么远,这么近,无处不在,又触不可及。
当我们仰望星空,试图找寻回到自我之路,却不知已是“占尽人间怙思后,全数归还流落身”。然而,《苏非的世界》告诉我,即便卑小如蚁,亦可闪耀如星,奔向苍茫宇宙,共赴文明星河。
《苏菲的世界》,唤醒了我内心深处对生命的赞叹,以及对人生终极意义的好奇与思考:你是谁?世界从何而来?
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我亦能溯回到“白兔”的毫端,在那无涯的时间的荒原里,与旧时先贤哲人清谈论道,觅得一个新的世界,习得一段人生哲学,发现另一个更美好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