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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支歌儿给党听
曹宁元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07月01日 第 06 版 )
□曹宁元
“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这是一首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又是多么让人油然而生敬意的歌。
然而我所讲述的却是《唱支水歌给党听》。海岛上清甜的饮用水来之不易。
我于上世纪50年代初期,出生在岱山黄官泥岙村。儿时,这里淡水资源匮乏,尤其是夏季或冬季。在低矮的瓦房屋檐下,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露天摆放着数只接雨水贮存的大缸。然而日子一长,水中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细长的蚊子幼虫——孑孓,水只能用不能饮。每每炎炎夏日,村里村外的井水和河水干了,村民只好手提煤油灯肩挑水桶小心翼翼地摸入一座坑道内的藏水井里取水。几天后,坑道井里的水也干了。于是,村民们又得挑的挑,抬的抬,拉的拉,前往离家约一公里的山岙水库运水。正值抢收抢种时节,水库里的水要用于田间灌溉,又要应付日常饮用,渐渐地也没有了。大家只得在干涸的水库底部挖掘一个个深泥坑,待泥坑里渗入水了,就用瓢来舀。为了一担水,我和姐姐常常深更半夜起床,一直忙碌到太阳赶跑了月亮。刚取来的水是浑浊的,还得撒入些明矾让水质慢慢变清。
当时的岛上淡水,宛如粮食一样珍贵,有时取水还会面临危险。
我记得有一个冬季的下午,我和父母劳动回家,发现在家里做饭的弟弟不见了。一直等到晚饭时间还不见他人影,全家人立即分头去找。当天晚上,我跑遍了村里村外的亲戚和朋友家,又对水潭、海塘、水井、海岸边逐一搜索,但始终没见弟弟的踪影。夜深了,四周漆黑一片,又冷又饿的我只得跟父母回家:“天亮了再寻。”
凌晨5时许,母亲发现家中水缸没有水,就叫我快去担水。我发现原来放在门口的水桶和扁担都不见了,突然想到,弟弟会不会自己去打水呀?可村里远近分布的5口水井都找过了,又想到陈家岙山脚下有一座坑道,坑道内有一口鲜为人知的饮用水井。我拔腿就和父亲直奔坑道。这座弯曲百米长的坑道里面漆黑一片,我们在坑道口大声呼喊,只有山壁的回音。无奈,我只好到附近的渔民家中,借来了一盏玻璃灯,与父亲手拉着手在坑道深处摸索着行进。来到水井边,我就急切地伏身开口呼叫弟弟,弟弟真的掉进这口水井中,当他听到喊声后,迷迷糊糊地嘶哑着回答:“哥,你终于来寻我了,现在到底几点钟了?”当时我也不知自己高兴还是心痛,止不住热泪盈眶。
原来这天下午,弟弟自己去找水,发现村里的水井都没有水,便独自到坑道内水井找水。当时,水井内水很少,便用绳子吊着灯,自己攀住井壁爬下去取水,不慎脚一滑,连人带灯一起掉到黑井底下了。灯也灭了,井壁很滑,他没有力气爬上井来了,只是不停地拼命叫喊,喊累后,只好在漆黑一团的井底下孤守,整整待了14个小时。
当年, 为了解决村民的吃水问题,多少人殚精竭虑、风雨兼程。
起初,我们村租用一两条渔船昼夜不停地到大陆——宁波和上海港装运淡水,但成本太高,天长日久难以维持。
上世纪70年代初期,村里集中资金在几处自然村的山脚下打掘深洞水井,但收效甚微。
为了充分收集、利用、积蓄水资源,村镇发动全体村民将老水库和山塘修建扩容。我的老家三面依山一面朝海,坐落在岱山本岛最高之山——磨心山的东面山脚下。村民们春夏秋冬,不论白天黑夜,冒酷热或寒冻,经过长年累月的奋战,终于建造好横拦山岙的库容量为30万立方米的大水库。几年后,村里充分利用大水库的水资源,因地制宜办起了村小型自来水厂,终于使村民用上了自来水。不过,储蓄的水量有限。
改革开放后,各级党委、政府,先后投资数亿巨额资金,一方面竭力建设岛上水利设施,尤其是通过拓库扩容,增强蓄水能力,提升防洪标准;另一方面组建了县自来水公司,将岛上各水库的水统一调配使用,改变以往城乡用水各自为阵的状况,实行水资源城乡共用共享。2007年4月开始,县里又投入巨额资金建设庞大的海上引水工程,通过海底铺设跨海管道和陆上管道,将大陆的优质淡水不远千里源源不断引入岱山海岛。还科学有序地创建海水淡化工程,使海岛周围取之不尽的海水顷刻间转化成淡水,润泽千家万户……
如今,我们海岛上好水长流,家家户户全都用上了源源不断的自来水。
柔美,婉约,怡情……这来之不易泠泠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我心里感到特别的清甜!
饮水思源,曾经有过“吃水难”非同寻常经历的岛民们,每每想起这“水之变”,总想晿支水歌给党听,打心眼里感恩共产党、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