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掩埋的血色

(外三首)

缪佳祎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07月01日 第 06 版 )

  □缪佳祎

  东海腾龙,以苍劲笔墨飞舞眼前 

  这是六横岛历经风霜沉淀的气象 

  细雨洗过陵园寸寸青苔 

  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东海游击总队纪念馆里 

  烈士名单被历史的血色浸透 

  北蝉、展茅那一串串后缀 

  证明他们曾经来过人间 

  却在黎明来临前,悄然陨落  

  山河破碎时,总有萤火照亮衣襟 

  光明深藏于刑场的喉管里 

  白虎山,那些黑夜的剧痛已湮灭 

  时光带走了悬崖上的那朵花 

  敬献一朵小白花

  每踩一道台阶,胸腔里便有一声低鸣 

  呜咽回响,向上总是艰难的 

  或许我的骨头也在衰老

  只有埋葬于此的英魂,永远年轻  

  手中的小白花,单薄如纸 

  挤不出一丝水分,像流尽的热血 

  都渗入了地下,滋养着沉默的力量 

  一座烈士纪念碑拔节生长  

  将一朵小白花轻放于碑下 

  无声的告白在内心,呼啸如风 

  不断提醒自己,怀念很重,思念很轻 

  脚下的路正在拉长

  龙山船厂的筋骨

  这是六横修造船业的“黄埔军校” 

  简洁的比喻,就奠定了龙山船厂的地位 

  如同一位扫地僧,自有绝技傍身 

  任洪流跌宕,稳如磐石  

  船坞里,一群群巨鲸进进出出 

  以刚硬神秘的姿态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凛然不可侵犯,却令仰望者 

  有钻进腹腔探索的冲动  

  此起彼伏的机器切割声 

  回荡在海岸线,几十万吨级的承载量 

  掌控着大海的某个入口 

  它们耸立着,像钢铁战士 

  无惧被剖开、重组、改造 

  只要筋骨还在 

  醒来,便可出征大海  

  敬佩那些与我擦肩而过的工人 

  他们,也是炙热深情的艺术家 

  只不过把那份细致的爱献给了 

  一艘艘靠泊的船

  五月,在船厂遇见羊群

  我以为羊群应该在草原或山野间 

  慢悠悠地踱步吃草,随时向着天空 

  袒露宽容、欢喜或忧伤 

  它们流浪在自由与约束间  

  船厂的羊群如此突兀 

  出现在冷酷的朋克工业场景里 

  钢筋外壳庇护着白色慈悲 

  一切又那么和谐  

  羊群站在黑色土坡上,仰望天空 

  头顶卷过一团云朵 

  牧羊人去了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