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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风吹夕阳忆少年
余亚清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11月05日 第 12 版 )
秋日风光无限好,我们一群60多岁的小学同学又乐呵呵地相聚在定海干石览镇古禅林里。这里有千年古寺和高大的香樟树,宽敞的空地上有桌椅板凳,面包房的烤炉里喷着香气,一杯杯温热的咖啡捧在同学们的手上,大家的脸上满是相逢的喜悦,依稀可见彼此年少时的面容。他们都喜笑颜开地叫着我“老班长”。我想起在定海城关一小就读的小学时光。旧址离现在的区政府不远,我记得学校有一扇厚重的木质大门,校园里有古朴的两层木质楼房。
我是小学4年级到这里上学的。班主任老师很漂亮,苗条的身形,瓜子脸型,烫着一头短卷发。眼睛不大,但很精神。她每天早上会端来一盆清水,让我们洗手后,做眼保健操。
那时候,学校有工宣队和军代表。军代表是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次他见我在课后看一本小说,伸手拿了去,过了几天,我不得不央求老师讨回了书。那时候,我经常带着班里的同学军训,走正步去野行,一二一的口号叫得很响。我还喜欢讲故事给同学们听。有次放学后,同学们反锁了教室的门,我给大家讲《福尔摩斯破案集》,情节越讲越可怕,吓得同学们争先恐后跳窗逃跑了。天色已暗,我独自从教室里出来,经过长长的回廊走下楼梯,咯吱一声楼梯响,学校已经空无一人,我心中一紧,朝着学校大门,拼命跑了出去。
时间匆匆而过。刚入定海一中不久,忽然听说了城关一小的那位班主任老师得了重病,于是我赶紧叫上几位同学去探望。老师知道我的父母都是医药行业工作的,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好药可治她的病。我回家告诉父母,父母说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他们也想不出好办法。好几天,我都在睡梦中焦虑不安,甚至不敢去老师家,非常地愧疚。不久,忽闻老师去世了,我怔在那里泪流满面。
好多年过去了,有时候,我还会梦见老师,她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终于有一天,我在下班路上遇见了老师的女儿,她也是一位教师。我急急忙忙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5元钱塞给她,对她说,快到清明节了,帮我买些纸钱什么的供品替我送给你母亲。
她微笑了一下,收了钱,说声好的,就走远了。从那以后,我仍记得清老师的模样,却再也没有梦见。后来,我渐渐明白,世上有很多无奈的事,是我们无能为力的,能做的就是向前看。人生需要乐观的心态。
6年同窗,同学们如今脸上有了皱纹、染上白发,可回忆起童年时的趣事,仍会开怀大笑;说起离世的班主任老师,同学们的脸上都是惋惜;聊起一些已离世的同学,脸上就有了哀伤。我举起手中的咖啡,祝福大家身体健康,幸福生活长长久久。
夕阳被秋风一寸寸地吹落到古禅林的西边,云朵被染红成绚丽的色彩,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希望还能相聚,共诉少年时的情意,回忆少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