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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绝壁坎
蒋同刚 文/摄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11月01日 第 4 版 )

绝壁坎全景

绝壁坎如今成为露营地

古村落旧址
很早就听说过,马目黄金湾深处的绝壁坎,没有公路,不通公交,深山老林,羊肠小道,人迹罕至,与世隔绝,是本岛最偏僻蛮荒的自然村落。
近年来,随着山顶风车营地落成,盘山公路开通绝壁坎后,我第一次前往。那是冬天,绝壁坎三面环山一面向海,崖壁立仞,名副其实,它连接东西两山间,垭口正面是半弧形海湾。海湾内外浊浪滔滔,寒风呼啸,在嶙峋碥石间奔突咆哮,凶悍如炸毛的野猪。那一排依山望海的石墙遗址——“原生产队仓库”,独自顽强抗衡着风雨沧桑,坚守着那份旧时光傲娇。
我驻足于乱石无状的码头,放眼四顾,群山如擎天柱支起灰暗苍穹,海上雾茫茫一片,除了风浪嘶吼,更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荒凉感。
通往古村落的小径蜿蜒曲折,磕磕绊绊,落叶厚被,蔓枝枯木既掩盖住角角落落的石屋,也羁绊住前进脚步,导致半途而废。古村落原始气息浓郁,迎面一股方外洪荒之风,身临其境般遁入“荒野求生”的悬疑空间,也极易代入当初村民的窘迫处境,令人唏嘘不已。此情此景,不由感慨:曲径林幽凉意浓,藤蔓覆盖尽石屋。何苦绝世隐深谷,留得风光最不俗。
又一次,时隔一年多,绝壁坎“最美古村”已成本地网红打卡点,我便计划故地重游。这次打算从黄金湾小路徒步翻越,真正体验下“道阻且长”的密林古韵。
初夏晨光柔和,驱车绕着黄金湾水库小心翼翼找寻入口,直至被“大陆引水工程”管理房挡住去路,仍不知古道所踪。无奈只好绕道风车公路,干脆先从古村溯源而上吧。
沿途风景如画,峰峦叠嶂,海天一色,白云悠悠,风车悠悠。满山坡的金菊花海倾泻而下,仿佛大风车从天上、山里摇出来的泼天富贵。
进入绝壁坎,立即被眼前场面吸引,偌大的草坪上,修缮如旧的“马极小学”校舍前,到处都是嘻嘻哈哈的游客。其中还有群游、登山等团队摇旗呐喊,前呼后拥,携老带小,打卡拍照,欢声笑语回荡在青山大海间。教室里不时传出模拟师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哄堂大笑。有道是:海天空一色,群山村无踪。课堂朗朗声,可是当年童?
毋庸置疑,绝壁坎经过近两年发展,基础设施逐渐完善,紧挨教室一头的小店,满足了游人饮品零食需求。绝壁坎上已安装玻璃围栏,下面景物基本保持原貌,诸如石垒屋墙、礁岩湿地、芦苇荡等自然生态,粗犷峥嵘。不少大人和孩子卷起裤管,弯腰伸手到浅水中,试图捉住调皮的跳跳鱼和红钳蟹,而水草涌浪成了鱼虾与人捉迷藏的最佳屏障,纵情玩乐,无关得失。远眺海湾外,壮阔的海面上一条巨龙横空出海——舟岱大桥映入眼帘,恍若海市蜃景。
再次走进半山腰村落,清理过的小路干净清爽,路两旁丛林葳蕤葱郁,浓荫蔽日。一处处陈墙断壁覆盖在竹苞松茂的绿植中,虽无一间完整老房子,垒石墙壁布满青苔老藤,废弃的石窟、石器等,一切依然默默守护着古村落的基因密码。我们走马观花领略自然风光,很难真正体会到从前村人的生存困厄,以及不为外人道之苦难经历。
沿着或陡或折的小径攀登,意图反向问道。行进中让我感到吃惊的,不是倒伏大树横亘路上,也不是轰炸机一样多的蚊子,而是不时蹿出的红钳蟹,它们体大鲜红,闻声就“哗哗”的迅速钻进树洞或储水石坑里。这种海水生物怎么寄居到半山腰来了?
迟疑间,看到不远处的游步道立桩,喜上眉梢,徒步穿越古村道应该顺理成章了。谁知,跨上路坎,却是来时公路拐弯的临时停车场。另一边不见路标,也无明显通道,跟着时隐时现的野游飘带,走下油气管线的上百米石阶,最终也没达成横穿古道的心愿,略微遗憾。
返回绝壁坎上,环顾周遭,目睹它化茧为蝶的魅力蜕变,深感不虚此行。立身于此,山海泱泱,滚滚尘嚣无影无踪,心情自然安宁,精神脱俗旷达,时光瞬间慢下来。人与自然美美与共,别有一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欢喜在心头。
今非昔比的绝壁坎,恰是时代巨变的真实写照,完美展示舟山全域旅游的又一个金字招牌。诚如路牌所书:“抬头是山川,垂首是大海,古村的故事,得去问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