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一个清晨，阳光明媚映小窗，快7点了，我还懒在床上。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里人声欢喜：阿珍，一夜工夫，两株桂花全部开了，从最下面一直开到脑子（顶部），满院都是香气，快来，快来，千万别再错过啊！

这是母亲打来的，叫我去摘桂花。自从新电话装好后，这是她老人家首次call我。因上次花开两天后才告诉，结果晚上一阵风，桂花洒落一地。所以她这次准时报花信。我满口答应，也是满心喜欢，一骨碌起来，简单整理一下，早饭也顾不上吃，直奔三江码头……

一提起桂花，人们总会说是人见人爱的花，它的花朵细小，排列有规律，金灿灿、黄澄澄，惹人喜爱。它不仅香气扑鼻，还可制作成各种美食，桂花年糕、桂花酒……听着就诱人。

我从小对桂花印象特好，一直想着何时家里也能种上几株。机会终于来了，十年前，老家岱山的新房子造好，旁边建了花坛，我特地从定海带过去3株六七十厘米高的桂花，叫来邻居大哥帮忙种好。全部成活，后因感觉太密，又挖掉一株。

自从桂花种下后，我特别关注，每次回去总要把淘米水、洗鱼水等有机肥浇在树上，把周围杂草拔干净。有次，儿子买给我一盒虫草补身体，结果忘吃过期，心想人吃了强身健体，对植物应该也有作用吧。于是，我将其浸涨捣烂，用高压锅炖一个多小时后冷却，连渣带汤浇在根基上，再盖上泥土。

说来也真神奇，桂树长势很好（当然靠母亲日常管理，我只是偶尔养护），第二年就有一人多高了，看上去枝繁叶茂。都说桂花种下三年后会开花，可等啊盼啊，四年都没有动静，直到第五年才零星开了几朵。

每回桂花盛开，我有空就会回去赏花，端详着那小小的花瓣，质朴、纯洁，不加修饰，却楚楚动人。金红色的是丹桂，是名贵品种之一，尤其是近几年花开得越来越多了。

一个小时后到家了，大门敞开着，一看院子里，一簇簇金红色的桂花开满枝头，轻轻吸一口气，浓浓的香味。母亲早已把席子铺在树下，还搬出了老式实木大方凳，旁边放着大盆小盆和竹匾，显而易见，是一幅等人来采摘的场景。

我一声“老妈，我来了”，母亲忙从屋里满面笑容地迎出来：“好咯，好咯，快点摘桂花。”我立即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系上围裙，站上大方凳，高兴地采起了桂花，一把又一把地采呀采。不一会儿，小盆满了，就递给在下面接着的母亲，她一边与我聊家常一边把它倒在大盆里。

近两个小时的采摘，大盆小盆都装满了，两株桂花也只剩下顶上的几串，向上攀枝有点吃力。母亲道：“不要摘了，余下就留着看风景闻香味吧。”

看着眼前金灿灿、香气扑鼻的桂花，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宋代李清照的诗句：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是啊，此花嫩黄而清幽，温顺又娇羞，性情萧疏，远离尘世，浓香却久久留存，它本来就是花中的第一流。赞叹古人的才气，短短几句写出了桂花的坦然、宁静、自在的品格。

接下来要做糖桂花了，按母亲经验：先把桂花洗一下，放在竹匾上沥干水分，然后放在盆里揉几下，不要太用力，有点苦水出来就好，把水倒掉，就可用玻璃瓶装上，一层桂花一层白糖，最后用几勺蜂蜜封口，再盖上盖子，待一周、十天或更多时间，桂花腌熟，打开来满是香气，就可食用了。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采摘桂花结束了，我带着一瓶糖桂花回到家，母亲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但愿我明年还在，你明年再来哦……母亲毕竟近百岁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妈，您肯定在，我明年一定来！

每到金秋时节，桂花盛开，仿佛满城飘着那淡淡的花香，但总觉得老家的桂花分外香，这大概是乡愁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