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那些人 那些永不褪色的记忆

——重温舟山老爸老妈自驾驴友团“重走长征路”

高玉文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10月11日 第 8 版 )

照片由作者提供

九十年了。

站在时间的这一头回望,那段二万五千里的征途,像一条蜿蜒在历史深处的河流,流淌着一个民族的魂魄。今年,我们迎来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九十载风雨流转,当年会宁会师的硝烟早已远去,但是那段峥嵘征途,沉淀下来的长征精神,穿越时光,历久弥新;那些镌刻在山水之间的足迹,也从未被岁月磨平,始终激励一代又一代人奋勇前行。

2026年初秋的舟山,依然炽热,我翻开老爸老妈自驾驴友团“重走长征路”笔记,那些地名、那些数字、那些被重新唤醒的故事,像一簇簇火苗,在眼前跳动。16个人,4台车,平均年龄六十六岁半,在2024年秋天,从舟山出发,沿着当年中央红军的足迹,一路向西,再向西,走了25天,穿越14个省,行程2万里。

选择在9月18日启程,这个日子本身就承载着太多记忆。当天赶到江西瑞金时,暮色正浓。这座小城,曾是中央红军长征的起点。1934年10月,八万六千名红军战士从这里出发,彼时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场远征。

第二天,我们去了湖南汝城。在那里,徐解秀老人的故事被一遍遍讲述。1934年11月初,三名女红军借宿在她家中,临走时,把仅有的一条棉被剪下半条留给了她。老人后来常说:“什么是共产党?共产党就是自己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半条被子,暖了百姓的心,也暖了漫长的岁月。那三位女战士后来去了哪里?她们是否走完了长征?是否看到了新中国的太阳?没有人知道。可那半条被子的温度,却穿透了九十年的光阴,依然滚烫。

再往西,是湘江。

9月20日,驴友团抵达广西灌阳、兴安。这里是湘江战役的纪念地。1934年11月底,中央红军为渡湘江西进,在广西全州至兴安一线,与30万敌军激战五昼夜。那一仗打得太惨烈了——八万六千人,锐减至三万余人。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担任断后任务,师长陈树湘被俘后,在担架上撕开伤口,扯出肠子,断肠明志,壮烈牺牲。那一年,他才29岁。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沿着红军的足迹,走过通道、黎平,9月22日抵达遵义。这座黔北小城,因一场会议被永远载入史册。每一处会址、每一间旧居,我们都看得很仔细。

再往后是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彝海结盟、飞夺泸定桥。四渡赤水,四十万敌军围追堵截,三万红军在山水间辗转腾挪,最终突出重围。泸定,大渡河畔,安顺场渡口,十八勇士用一条小船抢渡成功。可大部队渡河太慢,于是红四团奉命夺取泸定桥。杨成武率部一昼夜奔袭240里,22名勇士冒着枪林弹雨,攀着铁索,夺下了泸定桥。4人牺牲,换来了大部队的顺利通过。

10月1日,我们到了四川小金县,懋功会师的地方。那天正好是国庆节。我们16个人站在会师纪念地前,把随身带来的旗帜展开,拍了张合影。旁边的游客问我们是从哪来的,我们说,浙江舟山。

10月3日,若尔盖草地。那天风很大,很冷。我们站在草地边缘,感慨万千。1935年8月,红军过草地,走了七天七夜,茫茫沼泽,饥饿、寒冷、疾病,夺去了近两万人的生命。两万啊,大多数连名字都没留下。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永远留在了荒无人烟的草地上。

10月8日,吴起镇,我们“重走长征路”的最后一站。红军长征,从瑞金出发时的八万六千人,到达吴起镇时,只剩七千余人。一年,十一个省,二万五千里。长征,以胜利告终。

10月12日,驴友团安全回家。《舟山晚报》用一整版报道了我们的行程,好多亲友看到报纸都打电话来,说你们这趟走得太有意义了,特别是报纸一登,让没去过的人也能知道,那些地方还在,那些故事还在。我们听到这些话,打心眼里高兴。

美国《时代周刊》评选出影响人类社会文明发展进程的100件事中,长征是其中之一。我们很高兴也很荣幸,把九十年前的那条路,以舟山老爸老妈自驾驴友团的名义,重新走了一遍。

替他们看了今天的湘江,水更清了,鱼更肥美了。

替他们看了今天的泸定桥,铁索还在,桥下依然流淌大渡河的水。

替他们看了今天的草地,草长得很旺,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海。

替他们看了今天的中国。

我们走的,是他们曾经走过的路。

他们走的,是信仰,是一个民族的未来。

九十年了,长征精神从未远去。它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脚步里,在每一次回望与前行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