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饼想开去

冯惠明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9月24日 第 11 版 )

即使已经不大喜欢吃月饼了,还是会买一些,因为过中秋节需要仪式感。不知是社会发展太快了,还是月饼的变化太慢了,这也不能怪月饼,能变到哪里去呢?无非是里面的馅料花样越来越多了。

当然,一年一次和家乡月饼店老板的联络,也挺有趣的,一晃已是许多年了,每次联系都有时光流淌的感觉,仿佛我们是老朋友,在这节日里可以聊上几句,其实也只不过是问候一下,提醒我又过了一年。有时还能听到老板表扬我“很孝顺”,其实我心里清楚,给家乡的父母买几块月饼算什么孝呢,大约是一晃十几年了,这份牵挂的心意,超出了月饼本身。

还能再买多少年呢?这也是个沉重的话题。父母说已经吃不动月饼了,不要再买了,但我很固执,或许是想借着月饼作为亲人间交流的载体,毕竟平时也只是有事才打电话。不知为什么,我总不愿意打电话,也许是因为电话里不时会听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形成条件反射。

记忆里,老家有时到中秋节时还是很热,那时我们放了假,还能到快要收获的玉米地里去吃一种野果子“黑黝黝”,都已经熟透,非常好吃。暑假还是太热了,尤其是钻密不透风的玉米地,也说明“黑黝黝”的诱惑很大。有一次,本来是和父母一起去收庄稼,看见了一处“黑黝黝”,就离开庄稼地偷偷跑去摘,天黑了才回家,被父亲批评了一顿。中秋是秋收前的一段窗口期,很闲适的,可以尽情地享受过节气氛,那时不强调团圆,一家人日常在一起,现在离家遥远、天各一方,更怀念那些以前不曾珍视的团圆。

仿佛只有家乡的中秋、儿时的中秋,才算是中秋,这种仪式感印刻在记忆中,无法改变。不在于吃什么,而在于一种感觉。父母已经习惯了自己过节,包饺子,炒几个菜,园子里的豆角、茄子大概也只剩下最后一点了,肉也没那么金贵,还是土灶烧出来的老味道。一家人围坐吃饭,是最寻常的烟火人间。

中秋节还有些特别的回忆。那一次,外婆在我家过节,可是家里没什么钱,过不了像样的节,于是我用积攒了大半年的两元钱,买了几条不大的鲫鱼,在没有油的锅里炖了,放了大酱也很香。也许因为其中有我的贡献,味道格外不一样,有几分苦涩、几分自豪。至今想起来还是那么温暖,因为那份回忆里,有我的外婆、我的家乡、我的少年。

中秋节,有时还能吃上西瓜,因为经了霜,味道不一样,特别好吃。几个小伙伴有空会一起去骑车,那是我们附近唯一的柏油路,飞快地骑行在一望无际的原野,周边的风景特别美丽,骑累了歇一歇,吃几根冰棍,都是难得的美味,清凉又解渴。

关于晚上的月色,似乎印象不深,我们没有高雅的赏月的习惯,但看着头上那一轮月亮又大又圆,清光一片,映照千里,真是美好的景象。有机会回家过节,一定要好好地再看一看,在月下散散步,当传统的民俗风情已经被现代生活不断地驱逐,那份珍藏在岁月里的记忆才显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