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童年的夏天

米菲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9月17日 第 11 版 )

之前和朋友闲聊四季,聊过各自的偏爱。她最喜欢春天,说没有盛夏那么炎热,不像寒冬那样凛冽,也不像秋天那般短暂,温柔得刚刚好。而我,唯独偏爱夏天,还一一列举它的美好:穿着随性,不用费心搭配;可以肆无忌惮吃雪糕、啃冰镇西瓜,还能畅快地游泳,藏着数不尽的快乐。

可近几年的夏天,我却被热得受不了。特别是近段日子,我常常骑着摩托车往返于新城与定海,为了不被晒黑,还要穿上防晒衣,全副武装穿梭在烈日里。闷热的风、刺眼的阳光、挥之不去的燥热,让我对自己偏爱多年的夏天产生了动摇。

或许我喜欢的,不是长大后燥热的盛夏,而是再也回不去的属于童年的夏天。

儿时,我住在偏远的小岛,那时的夏天,没有如今这般酷暑难耐。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悠悠转动着,足以熬过整个盛夏。

记忆里的夏日是明媚的——院子里枝繁叶茂的柚子树、藤蔓缠绕的葡萄架,撑起一片片清凉;院中的井水是天然的冰箱,把西瓜吊着浸在井中冰镇数小时,晚饭后切开,满口清甜冰爽;和小伙伴们在离家不远的小溪里,卷着裤腿抓小鱼、摸河蚌。

每日下午三四点光景,院墙的阴影慢慢铺开,暑气褪去大半。我便和母亲坐在院墙边乘凉,和风徐徐,温柔拂面。母亲总是变戏法一般,把平常的午后变得有滋有味——软糯的糯米糍粑、香脆的炸年糕,或是简单的酱油拌豆腐、白糖拌番茄……

到了差不多做晚饭的时间,母亲会让我去卧室,看那台三五牌座钟。起初,我不懂时间,只能告诉母亲长短针指向的数字,渐渐地,我学会了看时间,就能准确传达时间了。

没有时兴的玩具,我会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花色各异的小瓷砖当作拼图,耐着性子摆弄拼凑,消磨时光。偶尔攒上七毛钱,就能买到一支心心念念的紫雪糕,外层裹着巧克力,内里是绵密的奶油,一口下去,美味无穷。姐姐则偏爱一块五的橙子夹心雪糕,她大方地给我咬过一口,确实比紫雪糕更美味。

邻居小女孩的外婆家门口,有村里唯一一个自制秋千,孩子们都很懂事,从来没有因为谁坐得时间长、谁坐得时间短而红过脸。我们最爱的游戏,还是开小火车,搬来一张张小板凳排成一列火车,有人当司机,有人做乘客。司机一声清脆的“上海到了”“北京到了”,小伙伴们便跟着有序上下车。坐火车自然少不了车票,母亲会帮我们制作简易的钞票和车票,写上五角、一元、两元,以及“北京”“上海”等地名,她笑吟吟地在一旁看我们游戏。也是因为母亲的随和,小伙伴们都特别喜欢聚在我家玩耍。

长大以后,我才慢慢懂得,母亲是何其难得的人。她耐心、善良、童趣又幽默,把普通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如今,每到夏天,我都觉得是那个9岁的自己在陪我度过,就好像,我的身体里,长出了一个童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