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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
避暑记
清荷雅韵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9月17日 第 11 版 )
今年七月的舟山,湿、热、闷。离开空调房,热浪像裹着的外衣,不动也是一身臭汗。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舟山这么热过。听说清凉峰下是避暑的好去处,便驱车4小时多,黄昏时刻到达避暑地临安浪广村。
浪广村位于浙江西部太子尖山脚下,村民房子大多朝南背山,沿坡而建。我们所住的河畔居民宿是一家三层楼的简易民宿,坐东朝西。宽阔的道地前,一条两三米宽、深两米多的溪坑穿越而过,溪水哗啦啦地日夜流淌,带来清凉的水雾。气温比舟山起码低3摄氏度,晚上不打空调也能安然入睡。
早上,我们睡到自然醒,早餐是白米粥、鸡蛋、玉米、小红薯,都是农家自己种养的。隔壁桌是七八个杭州客人,年龄六七十岁以上,带着两个小学生模样的孙子辈。我们带去的小狗“若初”没有了牵绳的羁绊,摇着尾巴在道地里撒欢。大家围在树荫下喝茶聊天,没有一丝陌生感。两个70多岁的老汉说在舟山当过兵,流露出对岁月的怀念,他们说每年夏季都会搭伙结伴到这个村里住上十天半月。
九十点钟的太阳已很烈,我们却没感觉热。蝉在树梢里鸣叫着,此起彼伏。旁边的溪水在落差处形成两米多高雪白的水帘,在平坦的地方围成小水潭。一位老人,头发灰白,身材高挑挺拔,站在栏杆处,把钓饵甩到溪水里,一会儿便钓起一条小拇指大小的鱼。我说,您老在不断流动的溪水里,是怎么判断浮标下沉、鱼儿上钩呢?他说盯住浮标,集中注意力,有时也凭握鱼竿的手感。我想这不就是心无旁骛嘛。
我们一行中有人带了泳衣,想农村总有小水潭或小水库,临了又害怕有蛇之类的不敢下水。不过,脱下鞋子,卷起裤脚,在溪坑处寻一块平整的大石块坐下,把脚伸进水潭中,一股凉气透入脚心,也算是与大自然亲密了一回。
午休后便是娱乐的时光,下午的太阳当空照在西边的道地上,知了叫得更欢,和溪水声一唱一和,杭州客人搬了张方桌坐在大树下,四人玩扑克,两三人观看;两个小孩在大厅内看电视动画片;我们中的四个人也在室内堆起了牌,小狗卧在桌底下,或打盹或时不时舔着你的脚。一个老人从大厅里拉出一台移动式卡拉OK到室外阴凉处,自己选歌,自唱自乐。当他唱《搀扶》时,把我吸引到他身旁,我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老人厉害。
闲聊中得知老人83岁,临安人,原籍江苏,果然了不得,是上世纪60年代初大学生,高工。妻子怕晕车未一道前来。老人说,早上五六点起床,散步一小时,然后刷刷手机,浏览国家大事、社会新闻,不让自己与社会脱节;中午眯会儿,下午和客人们聊聊天,拉拉家常,唱唱卡拉OK;晚上7时准时看新闻联播,然后洗洗刷刷睡觉。这里民宿单人间210元一天包一日三餐,老人说他每年要来这个村避暑,自己不累,也减轻子女的压力。
晚饭是一桌农家菜;花生、红烧南瓜、农家腌黄瓜、笋干腊肉汤等,我们加了炒螺蛳、溪鱼,取几瓶啤酒小饮。小狗在桌下晃来晃去,等着我们给它丢食。
日暮时分,太阳躲进山顶,天空呈现灰蓝、蛋黄、粉色、金黄,一群上了年纪来避暑的老人出现在三十度坡度的村道上。有的手拉着手,有的相互谈论着,也有牵着一条小狗慢走。
那天晚上刚好有中国与意大利女排进前四名比赛,爱好排球的我们围坐在大厅沙发、椅子上,吃着瓜子、水果边观赛。旁边的两位杭州客人也是球迷,大家的心情随着中国姑娘们每一只球的得分而呼喊、失分而懊恼,老来聊发少年狂,场景不输1985年我在大学教室观看中国女排比赛的热闹。真正是鬓微霜,又何妨?
浮生聚散自安排,闲看暑去秋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