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滋味

阶段性友谊

李清泉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9月14日 第 13 版 )

宋万博曾在播客里说起一件事:疫情时期,同一楼道的住户共患难,相约疫情后一起喝咖啡。疫情结束,却没人再提。然而当时的约定,确实出于真心。这就是“阶段性友谊”。

阶段性友谊,每个人都会遇到。大学时期,我有个要好的同学。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推着自行车,和他漫步在路上。他跟我提起文学,我也是文学的狂热爱好者,便把他视为知己。很多个晚自习,我们溜出来散步聊天,感受校园的晚风,聊文学、谈人生,再回到空荡荡的教室。有次他笑着说,我们其实是违纪。彼时,我们正在学法律思想史,我“现学现用”,说自然法高于实定法,他说这个讲法好。在一个雨夜,我们散步到隔壁的教学楼,在那里探讨博尔赫斯的《等待》,眼里燃烧着火苗。

他是资深“文艺青年”,有极高的阅读量和阅片量。他带我参加文学院和艺术学院的各种活动,带我去学校附近的村子探索。用他的话说,他丰富了我大学生活的一半以上。那时我们坚信,有文学这个共同爱好,即使毕业也不会失联。毕业后的前几年,我会去上海找他。他带我逛博物馆、看展览、看电影。我邀请他到老家来玩。后来我们忙于各自的生活,联系减少。再后来,我给他发婚礼电子请帖,他没有回复,但我在打开记录里,看到了他的头像。我知道我们的关系,终究是疏远了。

去年,我的《鸟人》在《微型小说选刊》发表,那是我写作一年半以来正式发表的第一篇小说。我激动地第一时间跟他分享,说这篇的灵感来自于和他看的同名电影,也感谢他对我的文学启蒙。他当天没有回复,我的心凉了半截。几天后,他发来消息,表示祝贺,说已认真看完小说,只是看不太懂,希望我一切都好。我怔怔地看着消息,不知如何回复。其实小说的主题,和电影是一样的,都是追求梦想、追求艺术。我平复心情后,对他再次表示感谢,也祝他一切都好。

人生就像坐车,每站我们都会遇到不同的人。有的人很快下站,有的人迟点下站,但只要相伴的时候,开心就够了。那段回忆会珍藏在我们心里,闪闪发光,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