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是我们班个子最矮也最让我头疼的学生。他总喜欢在教室里爬来爬去，我提醒过很多次，上课要坐在椅子上，他每次都点头，但过不了十分钟又滑到地上去。后来，我请他父亲到校沟通，看到他父亲当着我的面踹了他一脚，他害怕地躲到了讲台下。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喜欢待在地上了。

那年冬天冷得早。某个早上，小田一声不吭，嘴唇发紫，缩在座位上发抖。我没多想，把自己午睡用的毯子给他披上。他披着毯子一直没说话，直到家长来接走。

后来，他还是会在教室里爬，但我注意到他会绕过讲台。偶尔在路上碰到，他会站住叫一声“老师好”。

来年教师节，学校搞活动，建议学生向老师比心。很多孩子比得很腼腆很随意，比完就扭头和旁边同学说笑。这时，我注意到了小田。只见他退后两步，两只手费力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完整的爱心。他个子矮，做那个动作挺吃力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但手上的形状一直没变。当时，我的内心忽然就泛起一阵暖意。

后来我想，去年冬天给他披毯子的时候，他低着头，什么都没说，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领情。但教师节那天他比出的那个心，却是那么用心，那么认真。原来，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一条旧毯子，一个比心，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最温暖的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