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那年的鲜虾晚餐

陶华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8月27日 第 11 版 )

当兵那些年,吃过无数次食堂饭菜,最难忘的不是逢年过节加餐的丰盛,而是大旱之年,我们连队意外得来的一顿免费“鲜虾晚餐”,它成为战友们多年的经典回忆。

记得那年,遇上了特大干旱,久不降雨,烈日烤得大地干裂,就连营房前面的大沙滩,赤脚踩上去也会被烫得哇哇叫。

那段日子,缺水的窘迫和燥热的烦闷,笼罩着整个连队。淡水比粮食还要金贵。全连官兵用水严格管控,洗漱、饮用都精打细算,每个人都守着有限的水源度日,都盼着能下场雨。

就在大家被干旱熬得身心疲惫的时候,一天傍晚,意外悄然降临。部队刚刚回到驻地,就有战友忽然发现,早已干涸许久的上游小水库,竟然缓缓流出了水。只是这流出来的水不是往日的清澈模样,而是浑浊的黄泥水,可让人惊喜万分的是,浑浊的水流里,竟然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虾,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被黄泥水裹挟着不断往下蹿……

枯燥难熬的旱季里,这突如其来的山虾成了天大的惊喜。战友们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寻找工具,小心翼翼地爬到陡坡下开始打捞起来。不一会儿,就收获了一堆堆鲜活的虾子。

看着活蹦乱跳的虾,战友们又期待又犹豫,围过来问我能不能吃。我作为连队的卫生员,仔细斟酌后告诉大家,按理来说,野生鲜虾无毒,处理干净完全可以食用。

为了安全起见,我专门向连长作了汇报。连长是绍兴人,他对我说小时候也吃过山虾,味道还挺不错的。当时偏远小岛上的海防连队物资匮乏,伙食比较单调,原因是给养运输船受海况影响不定期。这段日子,大家早已吃腻了寡淡的饭菜,听闻鲜虾可以食用,所有人都满心欢喜,主动帮厨,把打捞来的虾子仔细清洗、处理干净。炊事班的同志放些盐和辣椒,简单烹炒后,把一盘盘喷喷香、鲜鲜亮的辣椒炒山虾端上了每个班的餐桌上。

这是干旱的日子里,一场不期而遇的免费美味,所有人都格外珍惜。只是这顿虾餐,味道却不尽如人意。原来,黄泥水里长大的山虾,由于天旱之久而导致了浓重的土腥气味,尽管已经清洗干净了,口感仍不是很好。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意外接踵而至。连队几位北方籍的战友,吃完了虾之后,身上纷纷泛起红疹,出现了过敏反应,浑身发痒不适。

见状,我立刻忙活起来,凭借自己多年的专业经验,快速为过敏的战友检查身体,及时分药、打针,有条不紊地处置症状。好在处理及时,战友们的过敏症状很快消退,身体恢复如常,并无大碍,虚惊一场。

岁月匆匆,多年过去了。我们一众老战友再度相聚,闲谈往事时,总会提起当年旱天吃山虾的那一场趣事。大家总是笑着调侃那顿味道一般的“黄泥虾餐”,打趣几位过敏的战友,最后还要麻烦卫生员紧急救治。每每说起这段经历,满是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