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归向中原,心有丘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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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6年04月27日 第 14 版 )

最近,离开了岗位上的喧嚣与忙碌,我回中原老家探亲,一头扎进南阳这片厚重的土地,感觉格外亲切。清明节后的天气清澈明净,天地间仿佛被洗过一般,满眼都是蓬勃生长的绿意。田埂上,麦苗正孕穗开花,风一吹,便是千里麦浪,直抵云天。那股子万物竞发的生命力,瞬间抚平了心头的褶皱,这便是家乡独有的治愈力量。

回到老宅,春风如约而至,吹绿了庭院,也吹开了那棵去年亲手从博望街购回的海棠。花红胜火,娇艳欲滴,树影婆娑间,是岁月静好的安稳。这几日,扫墓尽孝,陪父母体检问诊,给妈动了一个心心念念的微创手术,日子被琐碎但温暖的家事填得满满当当。

归乡,在静悄悄中进行。人到中年,深知彼此生活的重量,便不愿再去打扰昔日的同窗与故交,每一次离开,都是在深情与不舍中,匆忙地画下句点。

在南阳的街头,意外撞见了一份难得的人间烟火。花14元,从一对00后的年轻夫妻手里淘得四本旧书。其中两本,正是我心心念念许久的“漏网之鱼”。它们不急不躁,在旧书堆里相互照应,流淌着并肩奋斗的温柔与满足。那是一种久违的不被焦虑裹挟的幸福。那一刻,我甚至后悔没有按下快门,将这治愈的画面永远定格。

站在这片一望无垠的中原大地上,提笔写下《中原叹》,既是怀古,亦是伤今。

自古逐鹿中原,半为温饱,半为功名。极目望去,麦浪接天,环顾四野,同袍之气如山。王侯将相,岂无种乎?我辈英雄,多起尘寰。麦子一熟,过完一岁光阴,这沃土曾育万代圣贤。

可纵然千里平原依旧辽阔,当下的岁月风霜,却仍困着奔波的苍生。沃土能养豪杰旧身,却难渡今朝布衣之寒。这无垠的平野,于我而言,竟成了此生走不出的丘壑与关山。

这一趟回乡,是风尘仆仆的归巢,更是一次心灵的丈量。脚下的土热,心里的路长。我们在时代的洪流里奔走,既心怀对过往的敬畏,也不忘对当下的每一份真实,报以最深的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