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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志考辨
舟山渔歌与李商隐诗的审美互通
关畅 胡世文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3月28日 第 05 版 )
在文学的浩瀚星空中,文人文学与民俗文学看似分属不同维度,却时常在生命哲学的深处交汇。李商隐,这位被誉为“朦胧诗之祖”的晚唐文人,以辞藻华美、意蕴幽深的无题诗,勾勒出仕途中的迷茫与对生命的叩问;而舟山渔歌,作为浙东海岛渔民口口相传的民俗文学,用直白质朴的方言,唱尽耕海牧渔的艰辛与对自然的敬畏。二者以各自的方式实现了对生命的安顿,展现出跨越阶层与时空的永恒魅力。
朦胧与直白:审美表达的异曲同工舟山渔歌是流传于舟山群岛的地区民间歌唱形式,属于海洋民俗文学。作为民俗文学的一种,渔歌以方言为载体,通过口传心授的方式表达渔民最真挚的情感,属于民谣。舟山渔歌正是这一传统的典型代表,它生动再现了渔区的生活景象,既是老一代渔民海上生涯的真实写照,也是力量与美感的交织体现。
李商隐被誉为“朦胧诗之祖”,其诗歌辞藻华美,跳跃性强,极具美感。究其原因,其一,他创造了无题诗的宇宙,其创作诗歌取名为无题,所以在诗题上就已经体现朦胧了。其二,李商隐的诗“恍惚迷离”“隐词诡寄”“藏锋不露”“意曲而达”,因而导致“诗多未解”。也就是说李商隐的诗不仅情不外显,更是主旨多解,让人读之感之。这种朦胧的表达,让读者在反复品味中,得以触摸到文人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复杂心境,完成对现实苦难的审美转化。
舟山渔歌虽以直白质朴的方言为载体,唱的是渔民“捕鱼时的歌”,却同样蕴含着朦胧的精神意蕴。其一,渔歌中常用具体的事物来表达更深层次的情感与信仰。其二,地域环境中的朦胧,舟山群岛系浙东四明山脉延伸至东海大陆架的余脉,群岛的居民长期生活在孤悬海外的特殊地域之中,深受海洋环境的浸润。
大量的渔歌叙述和记录了旧时渔民劳作时的艰苦及对命运抗争的无奈。同时因生活所迫渔民出海打捞,往往历经数月,离别的相思、归家的心切,这些情感在直白的语言中构成其沉重苦难的基本格调。同时,渔歌中蕴含的信仰与仪式,也承载着渔民对自然的敬畏,表达一个民族的文化。当现实的重压造成精神的亏空,渔民们选择了“向内求”的路径,以期在心灵世界中实现对现实困境的超越或补偿。这种精神路径投射于作品中,便形成了李商隐笔下既有“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泣血坚守,又有“庄生晓梦迷蝴蝶”的迷离超然;以及舟山渔歌中渔民则在“要抲大鱼急起篷”的奋斗豪情与“求求龙王发善心”的虔诚敬畏之间来回切换。正是在这种看似矛盾的情感切换中,完成了对现实苦难的审美转化与精神安顿。
意象与表达:生命哲学的共通性对于靠海而生的渔民来说,他们的生命或许一半是靠天说话,因此生命意识更加鲜明的体现在渔歌之中,慢慢的成为一种信仰。在舟山渔歌中对自然力量、生命的敬畏,对于平安的祈盼,都是人类生命中最直接的情感叩问。
在意象运用上,核心意象承载着强烈的生命体验。舟山渔歌以“海礁”“帆影”等具体意象,传递渔民对自然的感知和对生命的祈愿,如《摇橹歌》中“风外甥,橹娘舅”一句,将自然力拟人化,亲切又神秘。表达主题上,两者通过“追忆华年”与“传唱自由”安顿灵魂。舟山渔民在世代口口相传中,将个体融入集体记忆,使渔歌成为非遗文化,成为敬畏自然与生命的精神力量。
无论是李商隐于晚唐之中,不断的沉浮于执着与超脱之间,抑或舟山渔歌以朴素直白的语言对渔民情感的率真表达,二者虽有不同,却共同指向一种深层的生命哲学之思。文人文学也好,民俗文学也罢,艺术的形式完成了对苦难的超越与对生命的安顿。舟山渔歌以渔民群体的生存经验为根基,借助朴素直白的语言表达对自然与生命的情感回应。舟山渔歌中的“大海不负抲鱼人”体现渔民对自然的敬畏,以艺术形式呈现出一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抗争态度。
从晚唐的书斋到东海的渔船,从文人的笔端到渔民的歌喉,文学的形式或许会随时代与阶层变化,但对苦难的超越、对生命的叩问,始终是人类永恒的精神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