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马年说骏马

曹宁元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3月12日 第 11 版 )

马年伊始,那幕“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亲历场景,宛如电影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岁月悠悠,时光深处,首次与军马的奇妙相遇,让我的心灵永远铭记。

上世纪50年代中期,我们岱山岛南峰陆家山咀自然村驻扎着一队解放军。部队里有马,但数量不多,且在操场墩下边搭建了一个简陋的马棚。有一天,童年的我独自在马路边玩耍,没想到有黑鬃黑尾巴的脱缰骏马悄然迎面而来,我陡然心惊,慌忙转身逃跑,而马却紧追不舍。情急之下,我风驰般跑下马路穿越弄堂,可马依然紧跟在我的身后,连它的喘气声都能听到。当我一溜烟地跑进家门,倏地关好矮门(旧屋大门前面的一扇木质小门,俗称“矮门”)时,马虽身体受阻,但马头还是从矮门上方伸了进来。我顿时吓得大哭起来,奶奶和母亲连忙从各自房间奔了出来,给予拥抱加安慰。不一会儿,晒盐的爷爷也闻声而至,他二话没说就去部队报告。战士飞快跑步前来把军马牵走,然后对马实施了教训。

事后爷爷和蔼可亲地同我说:“马是通人心的,不会啃你头皮,只是它喜欢跟小孩玩……”然而,自从部队撤走后,在我生长的地方再也没有见到骏马的影子。

一个雪花飞舞的岁暮,我参军入伍来到了2000多公里外的东北野战部队。那时野战军汽车甚少,我们团仅配备一辆4座位的吉普车,且只给团部使用。不过军马倒挺多,团里两个单位有马,一个是炮连,有10多匹;一个是司令部所属的管理股,有8匹。炮连的马,多数是骡子品种,主要用于拉马车驮钢炮。管理股的马,是纯正的优质蒙古品种战马,专门供于团首长骑坐,通常用于战时长途跋涉和平时的野外拉练及执行重要军事任务。

初来乍到的我,起初对什么是驴、骡子和马分不清楚,尤其是骡子与马,长相差不多。后经战友解释,才涨了知识。其实,在生物分类上,三者都属于奇蹄目马科类,不同的是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物种。从外表看,驴个头小、耳朵长、尾巴短、脾气犟,骡子个头比马稍大、力气大,尾巴比马短些。部队里的马(包括骡子)均有编制,有专供饲料,建有马圈,专人饲养,适时训练(战马必须课目),视战友相待。所以,部队里的军马匹匹体质强健,精神抖擞,反应敏捷。

在部队,我是团机关食堂的给养员,与饲养战马的战友恰是同一个单位(管理股),为此有条件有机会常常与战马打交道。上午和下午每天需要两次遛马,一有空闲,我跟着去,从中学习了不少骑马的基本要领:上马后双手要拉紧马绳,身体稍向前倾,慢慢半松马绳,马即开始前行,马绳越放松,马就跑得越快,一旦全部放松,马就会四蹄扬起奋驰。如让马向左转或右转,就得拉紧或左或右那股绳。让马停下就得拉紧马绳,这时的马自然会昂起头来停下,有时会在原地转几下这才停住。清楚记得,那时着绿军装红帽徽红领章的我,骑着战马,肩挎冲锋枪,在雪地上拍照留念,那个飒爽英姿的“傻相”,还是挺有风采的。

有一年,我们团奉命赴内蒙古昭乌达盟(现为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执行一项任务,在那里驻守了大半年。部队开进一望无际的茫茫大草原,在一个叫罕山的地方扎营。罕山是座巍巍的大山,前后左右都是辽阔的草原。

歌曲《南泥湾》有句“遍地是牛羊”的歌词,而此地却遍地是马羊。马儿一群一群的,羊儿一团一团的,多得不计其数,有银鬃栗毛马、白额白鼻梁马、棕红色的马、黑色枣骝马、黄白色的马……几乎什么品种皆有,匹匹都相当英俊漂亮。马群一旦集体奔腾,风驰电掣,气势磅礴。

到了6月,草原上的草儿开始发青,蓝天下,马群和羊群宛如朵朵云彩缓缓挪动,煞是好看。在风和花香的日子,工作之余,我们常去军营附近牧场,打手势请牧民套马。牧民非常领情,每次都会爽快地尽情表现。马奋蹄在前面跑,手拿套具的年轻牧民骑着骏马紧追不舍……不一会儿,马就被套住了,马随之昂头一阵啸叫。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当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那样的场景,将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