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春节

朱君汉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6年02月24日 第 06 版 )

春节,一年中最重要,也是最隆重、最热闹的节日,好像专属于小孩子。过节了,大人忙,小孩乐,有吃有穿有玩又有压岁钱。

小时候,每到年近了,空气中便弥漫着越来越浓的年的气息。走在大街小巷,不时会飘过一阵阵诱人的香气。院子里,邻家阿婆忙着开油锅,炸带鱼、炸大黄鱼,菜籽油炸响时激发出阵阵带着香酥味的油烟,浓烈而悠长。隔壁大婶则忙于做蛋饺、包响铃,猪油划过锅底时发出嗞嗞的响声,刺激着人们的食欲。

除夕,从下午三四点钟开始,人们就早早地下了班,几乎所有的店铺提前关了门。家像是一块强磁铁,人们都急匆匆地往回赶。

年夜饭是重中之重,尽管每家的条件不一样,但都会呈现出自家最好的东西。大盆大碗,盛的是对来年的希望,条件好的家庭更会摆上全鸡全鸭。一年中最丰盛的菜肴,首先要祭祀祖先。父母按传统习俗虔诚地点上蜡烛、香,我们站在边上静静地候着。

等整套仪式结束,我们迫不及待地围坐在八仙桌前,可桌上的大鱼大肉都已撤下,那是要留着整个春节慢慢享用的,若有亲戚往来,更要优先招待客人。母亲烧得一手好菜,尽管都是家常菜,加上平时难得一见的笋烤肉、红烧黄鱼、油炸带鱼等,已够我们大快朵颐了。

除夕之夜,吃完年夜饭就没事了,那时没有电视、没有焰火,连爆竹声也不多,熬到天黑只好钻进冰冷的被窝里等天亮。压岁钱一般是在睡前发的,每人几角钱,钞票都是新的。也有趁孩子睡着了,把压岁钱塞在枕头下,第二天一早醒来让他们惊喜。

正月初一都是被爆竹声炸醒的。早上起来第一件开心事是穿新衣服。过年穿新衣服是习俗,但当时老百姓不富裕,孩子又多,能真正穿上全套新衣服的能有几个?就算是新的,那也是用毛蓝布、芝麻布一类低档便宜布料做的,能有一件卡其布衣服,那简直赛过毛料了。新鞋是母亲平时抽时间自己做的,布面、布底,千针万线亲手纳。

正月初一,吃完早点,我就急不可耐地往街上跑,主要是往城里跑。小小城关镇其实好玩的地方并不多,从南门头开始,过南珍桥到南大街,一直到状元桥,不足两百米,那是城关最热闹的地方。

当时的春节,有一个特色,那就是许多地方会搭建彩牌楼。彩牌楼主要分两种,平面和立体的。平面的大多搭建在政府机关单位、工厂、学校、商店门口。用毛竹、木头搭建一个门楼,插上松树、柏树枝条,拉上彩色纸带,扎上各种纸花,有条件的再装上彩灯。牌楼两边贴上春联,牌楼上方贴上“欢度春节”四个大字。

立体彩牌楼都是由政府部门牵头搭建的,主要搭建在城关最热闹、最重要的两个地段,如南门头、状元桥。彩牌楼横跨马路,有两三层楼高,仿宫廷楼阁式样。整个牌楼张灯结彩,松柏常青,每个方向都贴有对联、年画,上面插着彩旗,下面挂着灯笼,一到晚上,彩灯齐放,犹如琼楼玉宇。

春节期间,平时难得一见的各种游戏、杂艺纷纷登场。民间艺人在街两边摆摊卖艺,吹糖葫芦、捏面人、拉棉花糖、套圈、打汽枪等,吸引着孩子们口袋里还没焐热的几毛压岁钱。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游艺场。

有一年的游艺场设在舟山中学内,路较远。游艺场的游戏馆设在各个教室里,有猜谜语、投掷、套圈、蒙眼剪彩、拼地图等等。学校的大礼堂里还放着电影,电影票都是参加各类游戏中的奖券。

自打知道春节期间有那么好玩的一个地方后,我是年年不缺席。游艺场的地点每年都变换,办得最多的地方是工人俱乐部,还有城关二小(现廷佐小学)、城关绳网厂(后来的舟山机电厂),舟山展览馆也办过一届。我的强项是猜谜语,每年都能拿不少奖券。

盼过年,等过年,儿时的春节是一年中最开心快乐的日子,父母给孩子放了假,不用干活,不用做作业,犯了错误也不会轻易责怪打骂,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可当正月初一、初二、初三……日子一天一天从指缝中流失,心中的喜悦也随之一天天消失,只能将美好快乐的记忆收藏在心里,静静期待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