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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林“动静”
妖微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12月15日 第 13 版 )
我大抵是后知后觉的。这处位于白泉米林村岙底陈的觅林古树园原来早已出圈,成为新晋露营网红打卡点,而我是近期才获知的,于是在一个初冬的早上,从定海古城驱车前往。
米林村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五谷丰登的丰收景象,想必是水泽丰沛的膏腴之地。沿途很安静,有着铁门小院的两层楼房、几堵白墙、几声犬吠,如同仅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的一幅乡村晨曦静谧图。
狭窄的道路两侧,是不同风格的围墙,应该是有些年代了。几幢废弃的建筑物静静伫立,让我惊叹不已的,是那成片的、迎风摇曳的爬山虎,墙头、屋角、地面到处都是,简直无孔不入。正是叶子缤纷的季节,满眼的姹紫嫣红在暖阳的照射下微微泛光,煞是好看。如果说建筑凝固着时间,是静止的,这藤蔓之物却昭显着生命的力量,灵动又张扬。
我在民舍的墙画上,同样感受到这种静与动的结合。墙面未经修饰,灰白的、黑褐色的、水泥剥落的、平整的都有,画者根据墙体特征因地制宜地构图、着色。高高的窗台边,是孤独又热烈的柿子树,枝条稀疏、直抵屋檐;低矮的墙角,一女子正骑车经过,自由的风吹得她长发飘动、裙角飞扬。我喜欢这样的墙画风格,保持着原有的建筑风貌,又注入新鲜的叙事元素,情景交融,彼此成就,仿佛在这里,时间可以是古老的,又可以是飞驰、崭新的。
车子行至水库边,拐弯后驶过一段水泥路,刻着“觅林古树园”的硕大石碑便出现在眼前,碑后那一大片较为平整的草坪,就是古树园的主要区域。冬季的草坪了无生气,草叶枯黄,中间心形水池几乎见底,有工人正在池边清理。一条人工引流渠顺着山势蜿蜒而下,直抵水池,沿途小桥亭阁,颇有气势。整个园区几乎没有游人,远处,园林工人作业时的机器轰鸣声单调地重复着。突然传来几声鸟叫,竟有一种“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春生冬藏,为了来年的水更盈,草更绿,此刻,万物蛰伏。
在园区“同心林”石碑附近,发现有一处简易搭建的咖啡吧,虽已“人去楼空”,两顶帐篷却好整以暇地杵在地面。当我靠近时,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你已进入监控区域”的提示声,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欲离去时,发现帐篷边的一篷紫花满天星开得正好,一阵风来花枝乱颤。
折回时,一种类似于捣衣服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心想,谁还会用如此古老的洗衣方式?循声寻去,竟是一老妪在家门口朝着空旷的菜地剁菜。手起刀落,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响亮,又很有节奏。长长的菜茎被切成小段后,落入木盆中,想必是用来腌咸菜的。看着她认真投入的样子,不忍走近打扰。
村口一幢粉刷成白色、盖着茅草的房子,便是觅远私厨所在地。还未进入院子,先闻得竹子做的风铃叮当作响。然后,我听到一阵欢快的交谈声,但却是“闻得其声、不见其人”,想必是女主人们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家长里短、嬉笑欢语,全然未发现有客来访。两只长得几乎一样的小狗冲出来朝着我叫,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我不理会狗吠,在位于院子中间围绕着一株树桩设立的环形卡座上入座。风,从敞开的窗口吹了进来,茅草发出轻轻的“嘶嘶”声,白色围缦跟着乱舞,簌簌作响。又一种有节奏的声响传入耳膜,侧耳一听,是锄地声。果然,围墙外便是农地,一老者正拿着铁锄高高抬起、低低放下,所落之处,泥土松散,欢快低吟。院内的声响是柴米油盐,院外的声响是寒耕暑耘,两者所奏响的,同样是关乎生活的乐章。
细品,冬日觅林古树园的“动静”,足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