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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隽语
洞岙遗梦
薛晓波 文/摄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12月01日 第 13 版 )

清晨的阳光,穿过洞岙水库上方的树林,洒在一片被时光遗忘的民居上。
那扇铁艺大门,金色的漆早已斑驳,露出铁锈的暗红,狮首门环静默如昔,却再也等不来叩门的手。门后,是被征收却未拆迁的民居,十多年的光阴,让藤蔓成了这里的主人。它们顺着墙垣攀爬,把砖瓦房裹成了绿色的茧,只在偶尔的缝隙里,漏出几扇空荡的窗,映着天光云影。
林间的野莓,挂着未成熟的果,青绿的、淡紫的,还有一颗挣开了萼片,露出橘红的浆果,像遗落的玛瑙,在晨风中轻轻晃。旁边的叶子,被虫咬出了镂空的纹,绿与红的边缘晕染开,是自然的笔触在这片遗弃的土地上,仍在细细描摹。
最动人的是那座被藤蔓吞噬的房子,爬山虎的卷须织成了厚厚的网,将建筑的棱角温柔地抹去。窗棂空着,成了鸟雀的瞭望台,也成了时光的画框,框住了树影,框住了流云,唯独框不住曾经的烟火。锈迹斑斑的铁艺围栏,还留着当年的精巧花纹,如今却与藤蔓缠绵,分不清是守护还是束缚。
这里没有了人的踪迹,却成了自然的剧场。蜜蜂在不知名的野花间穿梭,蝴蝶在藤蔓的花叶上蹁跹,它们把这里当成了无人打扰的乐园。清晨的风掠过,藤蔓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十多年前的故事——那些炊烟、笑语,那些属于人间的热闹,都被时光酿成了此刻的寂静。
站在这片被遗弃的民居前,看阳光在藤蔓的叶片上跳跃,听虫鸣在空荡的院落里回响,忽然觉得,所谓遗弃,或许也是另一种成全。城市的脚步太快,总有些角落会被落下,然后被自然温柔地接管,变成了繁华之外的一场遗梦,在洞岙水库的上方,在清晨的阳光里,静静陈列着时光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