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鸟焕彩的老王

翁盈昌 文/摄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11月23日 第 08 版 )

“老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抬眼望去,只见老王弓着身子,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动不动地定格在自家窗台上,连我走近都未曾察觉。

“你看,我家窗台上有个鸟窝,小鸟都孵出来啦!”老王终于回过神,脸上漾着孩童般纯粹的笑意,连忙朝我招手,“翁老师,快进屋来,我跟你讲讲这鸟儿的故事!”

跟着老王走进屋,窗台边的景象瞬间攫住了我的目光。两盆绿植之间,一个鸟巢稳稳架着——棕丝缠绕着枯枝,泥土勾勒出圆润的轮廓,宛如一件未经雕琢却满是野趣的天然艺术品。窝里的五只雏鸟绒毛尚未长齐,嫩黄的小喙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腊梅,一听到动静,便齐刷刷地张开喙,小脑袋不住地左右晃动。

“这是八哥夫妻搭的窝,从生蛋到孵出小鸟,刚好一个月。”老王的声音压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这些小家伙,“我特意找了个纸箱挡在旁边,就怕路过的人探头探脑吓着它们。”古人曾说“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盼母归”,老王这份小心翼翼的护鸟心意,不正是对这句诗最生动的诠释吗?

随后,老王又把我领到另一个房间。屋子中央,一只雕工精致的鸟笼悬挂着,阳光透过细密的笼栅洒进去,笼内的鹦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它们的羽毛如同晕染了七彩云霞,翠绿的翅膀边缘缀着细碎的金边,长长的尾巴像拖着一把华丽的锦扇,倒勾的喙鲜红似火,啄食时透着几分灵动,饮水时又藏着些许优雅。

“它们呀,可机灵着呢!”老王笑着唤了一声,笼里的鹦鹉立刻像接了指令般,扑棱着翅膀在笼内轻快跳跃,清脆的鸣叫此起彼伏,热闹得像一场迷你音乐会。

其实老王爱鸟护鸟有个故事。还记得老王刚从领导岗位退下来时,总觉得日子空落落的。往日忙碌的工作节奏突然停下,单调的家庭生活让他浑身不自在,连精气神都弱了几分。直到亲戚送来一对鹦鹉,还有这只精致的鸟笼,他的生活才像是被重新点亮,渐渐有了色彩。“从那以后,每天晨练回来,给它们喂食、换水、清理鸟笼,就成了我的必修课。”老王笑着回忆,清理笼舍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连笼底的碎屑都要一点点扫干净。闲暇时,他就搬把椅子坐在旁边,听鹦鹉叽叽喳喳地“唱歌”,偶尔还会跟它们说说话,哪怕得不到回应,也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在老王的精心照料下,鹦鹉长得愈发精神,羽毛也越发鲜亮有光泽。连带着老王的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

“这对鹦鹉还‘上演’过一段‘爱情保卫战’呢。”谁能想到,这笼中看似平静的日常里,还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小插曲。

大概是笼中鹦鹉的叫声太过嘹亮喜人,一只外来的雌鹦鹉总在窗前盘旋。

老王心一软,便打开了鸟笼门,没想到这只雌鹦鹉径直飞了进去,凑到笼中的雄鹦鹉身边,头挨着头,喙碰着喙,亲昵得不得了,活脱脱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模样,把动物间一见钟情的喜悦,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有趣又意外的是,没过几天,又有一只外来鹦鹉飞进了老王家。老王依旧心软,顺手将它放进了笼中。可这只新鹦鹉刚进笼,笼里的雌鹦鹉就像变了个“鸟”似的,猛地扑上去,用喙啄,用翅膀拍,一场激烈的“战争”瞬间爆发。老王见状,连忙呵斥了几句,想着能震慑住它们,便转身进屋拿东西。可没过多久,外面的鸟叫声变得越发凄厉。老王心里一紧,赶忙跑过来察看——糟了!那只新来的鹦鹉已经躺在笼底,一动不动,头部还带着血迹,早已没了气息。

对于养鸟,老王总说,这些鸟儿不仅驱散了他退休后的孤独,更让他读懂了生命里的温情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