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办”这一职业是涉外贸易的产物。洋商来贸易要有个居间的人，由此人上洋船视货议价，待货售完，再帮洋商购办土货回国。这个代外商买办商品的人就叫“买办”。宁波帮的第一个买办穆炳元是定海人。

穆炳元原是清军中的一个小头目，那时，清朝没有海军，只有驾着木帆船在海边巡防的水兵。1840年6月，当英国侵略军进攻定海时，穆炳元驾着木帆船奉命守卫在定海港口。战争一打响，英舰的舰炮一齐开火，穆炳元驾驶的木帆船霎时成了一堆木板，穆炳元跳海逃命，被英军运输船救起，成了英军的俘虏，留在船上当水手。穆炳元头脑灵活，手脚勤快，博得英国人的好感。与英国人相处一段时间之后，穆炳元就学会了英语的日常会话。

两年后，《南京条约》签订。清政府赔款给英方2100万银元，割让香港岛，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处为通商口岸。1843年11月，英国首任驻沪领事巴富尔携英商到上海，穆炳元所在的英军运输船也到上海从事贸易活动。这时，穆炳元已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他理所当然地成了英商的买办。凡是中英之间的大宗交易都由他做居间人。如姚公鹤在《上海闲话》一书中所言：“无论何人有大宗交易，必央浼穆炳元为之居间。”

到上海做外贸最活跃的是宁波帮商人，穆炳元老乡帮老乡，帮宁波帮做生意格外起劲，还经常收洋货运往宁波、舟山和浙东其他地方，以满足当地人民的生活需要。穆炳元不仅为英商大宗交易做买办，还曾到过汉口、九江、牛庄、烟台等地从事商业活动。成长为职业买办的穆炳元，在华洋交易中敛财有方，积攒成巨富。

苏松杭嘉湖地区的生丝及丝织品，还有茶叶和土布大量销往南洋或转销日本。上海开埠一年内，便设立了11家英美商行、235名商人常驻上海。穆炳元的买办业务应接不暇，他广招宁波籍子弟，举办速成英语培训班，培养上海急需的买办人才。

为使学员快速学会英语，穆炳元将英语日常用语用宁波方言来作注解。如他编的顺口溜：“来叫克姆（come），去叫戈（go），一元洋钱混淘箩（one dollar），廿四铜板吞的福（twenty four），是叫也司（yes）勿叫拿（no）；你好叫呵啊有（how areyou）；非常感谢叫生发油买来卖去（thank you very much）；英语买办叫‘康白度’。”

穆炳元的培训班开在上海一条小河洋泾浜岸边，所以这套半通不通的英语称之为“洋泾浜英语”。冯泽夫等6个旅沪宁波人编写的《英语注解》是上海出版的洋泾浜英语读本，全书分银数、洋数、五金、出口、进口、天文、地理、时令等40个门类，每类选常用单词若干，以汉字（宁波话）注音。供宁波人学英语用。洋泾浜英语存在了一个多世纪，在近代对外贸易、外交和文化接触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功不可没。

穆炳元的洋泾浜英语为舟山侨商培养了不少洋行买办。民国《定海县志·风俗》说：“舟山侨商以上海、汉口二处为最多，当不下二万人，充任各洋行之买办所谓‘康白度’者当以邑人为首屈一指。”“经理煤油亦邑人特擅之业也，美孚、亚细亚二大公司，其各埠分销处，几十之六七由邑人承办。”可见舟山当买办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赚了钱到家乡来买田砌屋，定海城乡许多留传至今的大屋都是当年当买办的舟山人所置的产业。

本版与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合办第127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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