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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诗话
前瞻积水深,岛屿青无数
——金华黄先生舟山行
刘辉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8月16日 第 05 版 )

黄溍手书《城南斋记》,记中提及的“尚书干先生”即曾任昌国州同知的干文传
黄溍(1277~1357),字晋卿,婺州路义乌(今浙江义乌)人,生性聪颖,天资绝人,才华横溢,文思敏捷,史识丰厚,著作颇丰。延祐二年(1315)登进士第,授台州宁海丞,后迁两浙都转运盐铁使石堰西场监运。延祐七年(1320),升为诸暨州判官。至顺二年(1331),因荐入京为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后转国子博士。元统元年(1333),外补江浙等处儒学提举。至正八年(1348),除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寻兼经筵事。至正十年(1350)南归还乡,至正十七年(1357)卒于家乡绣湖私第,追封江夏郡公,谥号“文献”。
黄溍主修宋、辽、金三史,是元代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理学家、教育家、书画家,与柳贯、虞集、揭徯斯合称元代“儒林四杰”,为一代大儒。其中,黄溍柳贯师出同门,都是“北山四先生”之一的金履祥弟子,为金华学派一时才俊,两人又培养出了王祎、宋濂、胡翰等杰出传人。后世尊称其为“金华黄先生”。
黄溍留存《游宝陀寺》诗一首,记游舟山,分别收录在《黄溍集》卷一和《金华黄先生文集》卷四中。诗云:
十年望沧海,临流不能度。苍茫岁华晚,邂逅舟楫具。拂衣乘天风,挂席随烟雾。旦从蛟门发,暝投翁洲住。前瞻积水深,岛屿青无数。梅岑特孤绝,遥见日出处。寄身人境外,矫首禅关路。粲粲金砂石,离离白花树。高期惬幽抱,历览增遐慕。俯伏苔磴间,庶与真灵遇。二边非可取,三观何时悟。口答然坐忘言,目送寒潮去。
宝陀寺,即今普济寺,宋元明名“宝陀观音寺”。明万历三十三年,赐额“护国永寿普陀禅寺”,宝陀一名始弃。“惬幽抱”,指心满意足、心情愉悦状。“高期惬幽抱,历览增遐慕”句的意思是说诗人多年想游梅岑观音大士胜地的愿望,今天得到满足。这次全山走遍,反而增加了羡慕和向往之心。诗开头便说“十年望沧海,临流不能度”,介绍诗人十年前动身前来,结果到了海边却天不遂意,不能渡海,没来成。所以,诗人对梅岑山,确确实实是仰慕已久,想了十多年了。
“二边”“三观”,均为佛教用语。“二边”谓事物相对的两个方面,如有和无、断和常等。固执于片面之见,均为妄想。至于“三观”不同宗派有不同说法,其中以空观、假观、中观影响最大。
“苍茫岁华晚,邂逅舟楫具”,十年前动身到了海边,结果是真的望海兴叹。现在到了晚年(“岁华晚”),总算因缘际会,能顺利扬帆启航,渡向彼岸了。那么,金华黄先生是哪一年来的舟山呢?
这个时间,过去一直成谜不得解。去年受命选编《诗话浙江》舟山卷《咫尺是蓬莱》,副主编张涵轲在黄溍所作的《岳林寺经藏记》(见《金华黄先生文集·卷第十一》)中找到一个可靠答案。
岳林寺在奉化,始建于梁大同二年(536),现址长汀村,为布袋和尚出家、常住、圆寂之处,人称弥勒根本道场。
《岳林寺经藏记》曰:
水南湘师,今之禅伯。师主寺事十有六年,以其化导之余力,从事乎兴作,而於经藏尤汲汲焉致其意。以至治元年冬,摹全经;至顺元年冬,构广殿;元统元年冬,度美材,征良匠。逮大宝轮,一柱八面,实经其中。其止山立,其作雷动。天宫水府,神帝龙君,涌现围绕,如佛所住。前呵后负,可怖可愕。琢雕藻绩,殆无遗功。金碧髹彤,绚烂溢目。观者为之叹仰而不已。
会予谒补怛洛伽山还,过岳林,师谓予曰:“吾书中言,观音、弥勒各有五百化身。弥勒在震旦浙河之东,于双林则为傅大士。于岳林则为布袋和尚,其应迹尤暴著。大士以创物之智,肇制经藏,撮十方于一尘,卷大海于一滴,使夫人一举乎而种种佛法皆悉现前。兹大圣人以方便利益群品,而吾徒之所取法也。子,大士里人,藏成而子适来,宜为之记。”
予既睹兹殊胜,且有以识夫为禅学者,不即文字,亦不离文字,实非於教外别有传,庸弗辞而记之。寺之本末,有事实刻石堂上,兹不著。
于此可见,黄溍来舟山,是元统元年(1333)后的事。当时他刚好补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五十七八岁的年纪,够称得上“苍茫岁华晚”了。
另可一提的是,柳贯至大元年(1308)从江山县教谕,升为昌国州学正,文献中说他任满赴京,那至少是工作了三年。只是柳贯留下的有关舟山诗文极少,可能与他四十岁前不保留诗文有关。本人找了一下,只找到一首《送王元叙赴颖州同知》诗,诗文没什么,自作题注中提到王元叙的爹曾为浙东道廉访使者,与诗人相识,今别二十八年矣。应该就是柳在舟山工作时的事。
吕祖俭、葛洪、楼昉、王应麟、吴莱、黄溍、柳贯、宋濂……金华学派传人对舟山的影响和灌输,持续不断,也是一个蛮有意思的话题,且待日后有机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