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如诗

程文涛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7月13日 第 08 版 )

  □程文涛

  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牙牙学语的小朋友一旦语言爆发后,有一发不可收的倾向。不停地念念叨叨,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的好奇,要一一搞清楚、条条弄明白。或许,在他的世界里,前两年是这个世界不认识他,从现在开始是他要认识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我们干嘛去?”“这是从哪里买的?”“爸爸在哪里?”……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问题会不经意间冒出来,有时候还会循环好几遍。只要不缺少耐心,家里肯定会欢声笑语。

  儿子说话比较晚。两岁了还只能叫爸爸妈妈,为此我还焦虑过一段时间。朋友开导我说那是“贵人语迟”。但是依然觉得是引导不够造成的。我暗自较劲,搬来一摞摞绘本,一页一页地读给他听,像播种般将文字一粒粒埋进他懵懂的土壤。突然有一天,会说三个字了,然后是四个字、五个字,再就是简单的句子。语言的闸门一旦打开,认知的洪流便势不可挡。

  会说话之后,我经常骑着共享单车,带着他在城市里穿梭。公交车、消防车、警车、救护车、大货车……一路骑过去,看到来来往往的车辆,儿子会脱口而出。看到路边的狗狗,也会奶声奶气地叫我停下来,告诉我他要看狗狗。有时候,遇到其他家长用婴儿车遛娃,他也会说,那是一个弟弟、那是一个姐姐。认知似乎一下子打开了,很多之前在绘本上看到的模糊印象,现在活生生地摆在了眼前,也能随心所欲地表达出来,真心很美妙。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儿子的记忆力非常不错。有时候骑车路过某家小店,他会说外公带他去过。路过姐姐上的培训班,他会说这是姐姐画画的地方。路过新华书店门口时,他会说在那里看过奥特曼。

  我寻思着,是否可以尝试着让他背诵古诗呢?

  于是,一天晚上洗完澡,陪他在床上看书时,我尝试着带他走进古诗的韵律。第一首诗,我选择了《咏鹅》。刚开始,还挺配合的,我读两个字,他跟着读两个字;我读三个字,他跟着读三个字。三四遍之后,有点耍赖了,不怎么配合了。哄了一会儿,到第五遍的时候,居然能断断续续地把整首古诗用奶声奶气的语调背出来了,语调里竟带着意想不到的节奏感。老父亲激动得热泪盈眶。

  为了巩固背诵效果,晚饭后带他散步的时候,我会突然说《咏鹅》里任意一句诗的前两个字,他会说出后三个字。如此反复很多次之后,能明显感觉到,“机械记忆”已经形成,是时候安排下一首古诗了。于是,《静夜思》《悯农》陆续被“拿下”。现在经常是随意切换三首古诗里的诗句,从磕磕绊绊到朗朗上口,一个月左右轻松拿捏。

  或许有人会说我很卷,让两岁半的娃娃背古诗,对娃是一种摧残。其实,是为了让他从小就有良好的语言积累,培养语言天赋。虽然他不懂得诗意,但每当他玩耍时突然蹦出“汗滴禾下土”,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告诉我:这不是负担,而是赠予他认识世界的又一把钥匙。文化的浸润本该如春风化雨,在生活点滴中自然发生。正如王阳明五岁始言却终成大家,语言启蒙的奥义,或许就在于守护那颗永远好奇的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