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有桃

鱼享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6月23日 第 14 版 )

  鱼享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三月里的桃花,到了六七月,就长成高挂枝头的俏娇娘了,谁能抵挡得住她的甜蜜诱惑呢。来自高亭镇枫树村大长坑的桃子,去年偶尔尝到,便在味蕾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了。老娜美女早在桃花盛开时,就碎碎念“桃子可以吃了吗”,等到现在桃子上市了,如再不吃到,用她自己的话说,馋虫就要爬出来了,甚至将导致夜不能寐。周末,赶紧约上三五好友,前往大长坑的家庭农场采摘。

  车行十几分钟,到了进入农场的路口,眼前却是一道醒目的指示牌:前方修路,请绕行。紧挨着水渠的村道成了“断头路”。一车人大眼瞪小眼,这村道也只是去年来一次后的残余记忆,要改道前行,就纯属“探索”了。

  商议后,决定先沿村道左侧的另一条路往前。那段路一开始边上有民居,开了五六分钟,就没有民居了。再往前开,出现了一条岔路。我们下了车,只见四周是田地,一小块一小块分割开来,有的种着玉米,有的种着番薯,有的满是野草,一枝黄花参杂其间灿烂着。

  一块地里有一位老婆婆在干活,我们就跑过去问路。然后,按照老婆婆的指点,车子拐进右边的小路,穿行在两边齐腰高的“长茅草”间。稍后,前面出现的是一个旧营房,按老婆婆的指点,车子应该继续沿营房右侧围墙边行驶。但眼前的情形不由令我们对老婆婆的指点产生了怀疑:一边是旧营房的围墙,一边是用来替代篱笆的碎石墙,七零八落,高高低低。中间就是一片杂草地,哪有“路”?目测这“路”的宽度最多也就等于我们这辆车的宽度,充当司机的刘姬“瑟瑟发抖”。老娜美女提议另辟蹊径,理由是既然桃园在山里,说不定绕山一周,就会发现别的入口。已经耗费一个小时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于是大伙附议。

  接下去,我们又耗费一小时,沿着碰到的几个车子能开进的、认为有可能通往桃园的路开了一遍,可是,我们在山林面前实在太浅薄了,“探索”的结果不是“前方无路”,就是转回到了原地。刚下过几天雨,这时空中飘过来的乌云又摆开了阵势。我们有点乏,有点渴,原来准备以桃子当早饭的肚子,也开始抗议了。赵姐翻着手机通讯录,幸亏她存有农场女主人的电话,就打电话请求她来带路。

  我们停车在一个水塘堤上等待。小雨飘零,水塘里清波荡漾。按捺着有点躁动的心,老娜美女提议,每个人讲一段和桃子有关的趣事,不,糗事也行,她自己“抛砖引玉”:小时候每年都要跟她哥去山上摘葛荪,有一年去摘葛荪时,被山脚下一片桃林里的桃子热情招呼,他俩忍不住伸出了手。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响起了“抓小偷”的暴喝,吓得他俩撒腿就跑,一直跑到山顶,才敢停下来,惊魂之余,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能跑。以后每逢运动会必报中长跑,给家里的墙壁添了好几张奖状。

  相比老娜美女的“粗放”型“桃事”,我的“桃事”就显得“文艺”多了:记得上初中时,我家后院的灰堆里被随意丢弃的桃核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桃树,开了花,结了果,在我等待它们成熟的时候,一只画眉鸟不请自来,每天和我斗智斗勇。后来,它享用了桃,而我有感而发,写了篇题为《诱》的习作,在校刊上刊登,也算是对没吃到桃的弥补了。

  聊着“桃事”,时间就走到11点半了,我们这五个“桃子渴慕者”肚子都“咕咕”叫了,却还不见来接我们的农场主。几番电话联系后,才知原来女主人派她老公来,干活一把好手的男主人,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我们,还偏偏忘带手机了。等男主人返回农场后,女主人再次派他出发,这次和我们约定在原进口的“断头路”处碰头。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原来进入农场的路,真的就是前面那位老婆婆说的沿着旧营房围墙边的“路”。

  在通过车技和车子质量的双重考验后,终于来到了看起来正常一点的路上,又几番弯弯绕绕,两个低矮的木棚出现了。木棚里,女主人满脸笑容,她的鸡们也“咯咯”乱叫表示欢迎。几筐桃子放在地上,女主人说这些都是已被预定了的。其实我们本来想自己去桃园采摘的,可惜雨点密起来,我们又饿又乏,就只能劳烦男主人再去采摘。男主人骑上三轮车,很快消失在狭窄弯曲的山路转角处。女主人说,桃园还在那山岙深处。

  我们约定,明年桃儿飘香时,再一起去桃园,希望那时是一个晴朗天,让我们能真正走进深山里的桃园,和鲜桃们亲密相会。

  满载而归时,已过下午1点。几个桃儿下肚,味蕾和胃都很满意,疲乏也一扫而空,回家的车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