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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们追过的花
蒋杰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6月08日 第 08 版 )
□蒋杰
自从妻子喜欢上了拍花,我们就成了满城追花的人。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市区跑到乡间田野,总之,哪里有花就往哪里去,花指引着我们追逐的方向。这几年,我们去过白云禅寺看蔷薇,去横溪月宫山看粉黛乱子草,去保国寺看梅花,去日湖看荷花……最有趣的一次,是跑到东钱湖寻找曼珠沙华。我们沿着公路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后来在一位当地人的指引下,钻到农田里,终于发现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
最远的当属有一年秋天,打“飞的”去开封赏菊,和好友一道,特种兵式打卡开封,好不惬意。
追花的乐趣在找花的过程,也在识花的过程。山野广阔,那么多的花花草草,能看一眼就报出名字的,也就百十种,剩下的就需要去进一步研究。遇到不认识的花,妻子会看它的叶子、花瓣、花蕊,是草本还是木本、乔木还是灌木,然后一步步考证,最终确定它的名字和种属。犹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四明山上看到金缕梅,被它满树灿若云霞、翩翩起舞的花惊艳到了,拍了不少漂亮照片,回到家慢慢比对,才弄明白它的名字——金缕梅,多么形象又充满诗意的名字啊。
跟妻子一起追花,让我也学到了不少知识,比如樱花的花瓣尖端有一个V形缺口,所谓“樱花缺”,这也是樱花区别于其他花的重要特征之一。比如,茶梅和茶花都是属于山茶属科,看上去很像,但实际上茶梅是灌木,茶花是小乔木。更有趣的是,茶花凋谢的时候是整朵败落,茶梅是一瓣一瓣的。
追花,因为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故事。妻子会告诉我,辛夷就是紫玉兰,“辛”指其味,“夷”是花蕾初生时的嫩芽——荑。关于辛夷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动人的传说:古代一名姓秦的举人因鼻病在夷人居住地遇见一位老人,老人用辛夷花治好了他的鼻病,举人便将此药命名为“辛夷花”。还有紫薇,汪曾祺说宋朝人把紫薇叫“不耐痒树”,现在很多地方叫它“怕痒痒树”或“痒痒树”,因为“爪其本则枝叶俱动”。甬城很多地方把紫薇当做行道树,我也曾用手挠它,却不见“枝叶俱动”。奇怪,难道我挠的地方不对、力度不够?
追花的时间长了,妻子的脑海中便有了一张“花地图”:什么时间开什么花,在哪里去追花,她记得清清楚楚,生怕错过每一朵花的绽放。有时候花盛开时正好赶上雨天,妻子会看着窗外一遍一遍叹息,花开有时,不知一场雨淋落了多少花。
追花,追的是幸福。花开得刚刚好,而我刚好看到。你去,或者不去,花都在那里,静静地盛开,默默地等待。和爱的人一起去追花,寻找开得最美的那朵花,爱情也会开出幸福花。也许这就是我们不懈追花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