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至,粽香浓

杨应和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5年05月31日 第 04 版 )

  杨应和

  端午未至,粽香却已在心底悄然浮动。

  每当粽叶的清香掠过鼻尖,记忆便如潮水般漫回儿时的老厨房。母亲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低头忙碌着。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她微微泛白的鬓角上跳跃,也照亮了案板上堆叠如小山的箬叶。 

  母亲包粽子,总是提前几天就开始筹备。她把陈年箬叶在沸水里滚过,与新采的嫩叶一同浸在清水中,直至把它们泡得柔软且富有韧性。糯米淘洗得干净,沥干后倒进白瓷盆里。白瓷盆旁边摆放着几个大碗,碗里各放着红枣、蜜枣、红豆、腊肠、咸肉等馅料。

  母亲细心地用红、黄、蓝、绿等各种颜色的棉线区分不同馅料,远远望去,像一串串彩色的风铃,摇响了端午的期待。不同馅料的粽子,包裹着全家人各异的偏爱。

  我独爱素白米粽的纯粹,母亲钟情蜜枣与腊肠交织的甜咸,奶奶总把红枣粽摆在枕边,仿佛要将这份香甜带进梦里。爷爷的碗里永远卧着油润的咸肉粽,哥哥喜欢红豆粽。父亲很是随和,任意一只粽子,都会说“好吃”。

  包粽子时,母亲的手灵巧得像在跳舞。只见两片粽叶在她掌心轻轻一旋,便成了尖底的漏斗。舀一勺糯米进去,食指在中央压出小窝,填入馅料,再覆上一层糯米。箬叶翻折,棉线缠绕,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我学着她的样子折腾,却总包出鼓胀的“歪嘴娃娃”。

  父亲将包好的粽子一个一个整齐地码进大铁锅,加满水,灶膛里柴火“噼噼啪啪”作响。我们弟兄几个焦急地等待粽子煮熟的光景,漫长得像整个童年。

  随着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吐着泡泡,热气裹着粽香漫出锅盖缝隙,馋得我和哥哥围着灶台转圈圈。父亲不允许我们靠近灶台,防止被沸水烫伤。哥哥在厨房门口来回踱步,我数着挂钟的滴答声,把白糖罐擦了又擦。

  终于等到揭盖时刻,氤氲水汽中,父亲用木铲小心翻动粽子,我们踮着脚辨认彩色线绳。

  “红绳是蜜枣的!”

  “蓝绳是咸肉的!” 

  “绿绳是红豆的!”

  ……

  我抢着把各种馅的粽子拿到每个人的碗里。奶奶的红枣粽要放在枕边晾凉,爷爷的咸肉粽需配一碟辣酱。轮到自己时,顾不得烫便咬下去,白玉般的糯米黏在嘴角,白糖簌簌落满衣襟。母亲举着凉水追过来,嗔怪声里满是关爱。

  时光匆匆,许多事情早已模糊不堪。可每当端午临近,粽香总会穿越岁月,轻轻地叩开记忆大门。它像父母一年一度小心翼翼的呼唤:“粽叶泡好了,糯米也备齐了,你们能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