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红

　　朋友发了个视频给我，里面是一位老奶奶用民间土法制作艾草茶的过程。这段视频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艾草，是山间田野最常见的植物，从小到大，从四川到舟山，随处可见，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陌生。

　　绵绵春雨过后，艾草芽已经从湿润的泥土里探出头、睁开眼，探寻这清新而美妙的世界；几声春雷滚过头顶，艾草叶便慢慢舒展开来，清新脱俗，不沾染一点尘埃；当阳光明媚的时候，艾草已经出落成一个婷婷少女，与周围鲜嫩的小草一起在春风里曼妙起舞。

　　休息日，恰逢阳光明媚，为了不辜负这大好的春光，我决定去采些艾草来，学着视频里老奶奶的方法制作艾草茶。提了个篮子，拿了把剪刀，我向村边走去。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春风软软地拂在脸上，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一片新绿、一派生机，树枝上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兴奋地歌唱着春天的美好。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明媚的春光里。

　　在一条河边的一片碧茵里，我发现了一簇簇艾草。蹲下身，我开始埋头采撷。艾草在阳光的照射下，嫩绿的叶子透着清新，我用剪刀剪下它们，艾草特有的香气便四散开来，使人神清气爽。我小心翼翼地剪着，以免动到它们的根部，我知道，过些时日，剪过的地方又会重新抽出新芽，长出新叶。

　　不一会儿，我便采满了一篮子鲜嫩的艾草。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灵光一现，觉得该写几句诗，以留下这美好的瞬间，我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想，在手机里打出几行字：

　　采艾草

　　又见村边草色新，青青玉叶未沾尘。

　　低头采撷东风里，不负人间一片春。

　　回到家，把艾草放进洗菜盆里，顿时，整个厨房都香了起来。我用水泡上、清洗几遍，之后，找出视频，按照视频里的方法和程序，把洗净的艾草放到蒸锅里，再切一些生姜丝放在上面，盖上锅盖，大火蒸上，这道工序叫杀青。煤气灶上蓝色的火苗像一朵蓝色的花儿盛开着，不一会儿，水便烧开了，又蒸了两分钟，我把火关掉。

　　揭开锅盖，带着香味的蒸气散开后，之前满满的一锅艾草只剩下一小半。我把杀青好的艾草凉了一会儿，便开始用手挤出里面多余的水分，据说，这样可以去掉艾草的苦味儿。我把挤掉水分的艾草团子放到炒锅里打散，便开始小火慢炒，带着水气的艾草很烫，为了不影响它的口感，我用木筷翻炒。这个过程是漫长而辛苦的，因为怕受热不均，我一直站在灶台边，不停地翻搅，手臂都酸了也不敢停歇。

　　艾草和姜丝慢慢炒干了，我用手碰触了下，没那么烫了，便弃了筷子，直接用手在锅里翻炒。虽然艾草外表干了，但还有点软润，所以还得继续炒，要把里面的水分完全炒干，达到用火一点就着的程度，才算大功告成。

　　一只手炒酸了，再换另一只手，就这样，我左右开弓两只手换着炒，大概在灶台边站了一个半小时后，手感艾草已经脆了，我便关了火。因为锅里还很热，所以还得继续炒一会儿，等温度降下来，才停止搅动。

　　炒好的艾草茶，叶子蜷曲，变得很小，颜色灰白，香气跟生的有所不同，气味没那么重，但多了一种特别的香气，估计这就是人间烟火的味道吧。等艾草茶完全自然冷却后，我找了个空的茶叶罐把它装了起来。看着这一罐成品艾草茶，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之前的辛苦一扫而光。

　　据载，艾草为纯阳之草，无毒，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止痛、镇静、抗过敏等作用，还可以保护肝胆，具有平喘、止咳、祛痰的功效，还能增强机体的抗病能力。

　　我准备烧一壶开水，先泡一杯自己亲手炒的艾草茶尝尝。在等水开的过程中，我拿出手机，用前面一首诗的韵又写了几句诗：

　　炒艾草茶

　　采得青青一片真，只因此草性阳纯。

　　快蒸慢炒装成罐，留住人间那份春。

　　写完小诗，水已烧开。我拿了一个玻璃杯，放了一小撮艾草茶在里面，倒上开水，只见蜷曲的艾叶缓缓舒展开来，像一朵朵花儿渐渐绽放，叶子的颜色从灰白色慢慢转绿，茶汤也呈淡淡的绿色，茶烟慢慢升起，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我轻啜一口，感觉春天的气味在口腔中弥漫，清新、温润，不苦也不涩，非常好喝（可能主要是自己的劳动成果，所以觉得特别美妙吧）。喝完艾草茶，感觉胃里暖暖的，神清气爽！在手机里看了之前的两首小诗，觉得还差一首才算完美，沉吟片刻，补上最后一首：

　　品艾草茶

　　历尽沉浮叶转新，一杯青色水中匀。

　　闲来漫品其间味，唇齿生香皆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