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初冬，我在浙江绍兴遇见了东湖。

　　坐在小小的乌篷船上，船身荡漾在湖水里，湖水清澈见底。艄公在船尾掌舵，乌篷船飞快地在桥洞和山洞中穿过，山、石、桥、亭连同倒影飞快地从眼前过去，令人眼花缭乱。不经意间，我们将手伸出了船舷外，岸边的工作人员和艄公立刻叫嚷起来，“不要把手伸出船外，危险啊！”艄公提醒说，这湖水最深处30多米呢，转弯多，狭道多，沿途裸露的石头很尖锐很锋利。

　　“坐乌篷，看社戏”是东湖景区的“招牌”。扬帆舫社戏一上演，引来众游人的聚集欣赏，或坐在乌篷船上，或席地而坐，场面热闹非凡。但今日无社戏可看，能看的就是坐在小小的乌篷船上，以奇特的视角近距离观看“二桥”与“三洞”了。

　　二桥就是“秦桥”和“霞川桥”，三洞指的是“仙桃洞”、“喇叭洞”和“陶公洞”。我们从“秦桥”的马蹄形单孔石拱桥洞中穿过，阳光下，石桥古朴神秘。我们想象着千古一帝始皇帝威风凛凛、神采飞扬的场景，恍如隔世。而后我们来到了“仙桃洞”。仙桃洞，洞在山中，由两个洞组成，洞能通船，洞中有门，厚度不到1尺的石壁中间有一扇宽约2米的石门，呈90度悬挂在山崖边。我们的小小乌篷船在艄公的指挥下，轻巧地穿过石门，石门岩壁上书：“洞五百尺不见底，桃三千年一开花。”不一会，眼前的石壁上出现“空谷回响”四个大字，这是到了“喇叭洞”。据说在喇叭洞的某处地方喊话，声音可以传得很远很远。但还来不及找地方喊话，船就离洞很远了。

　　艄公说，前面就是“霞川桥”了，电视剧86版《西游记》中“趣经女儿国”的场景就取自于此。同伴轻轻哼起了歌：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霞川桥据说是由其他地区移建而来。元朝诗人程钜夫《重送戴道士》有诗曰：“霞川随处是，何必武陵溪。”　　

　　我们不知道当初移建于此是因何缘故，但此情此景，这“霞川桥”配合这湖水、相伴着“仙桃洞”的传说，竟是如此和谐与完美，仿佛置身于仙界。  

　　“箬篑东湖，凿自人工。壁立千尺，路隘难通。大舟入洞，坐井观空。勿谓湖小，天在其中。”郭沫若这首诗形容的正是游陶公洞之感。绍兴的东湖其实原本并没有湖，据《旧经》记载，汉代以前，这里还是一座青石山“箬篑山”。汉代起，人们在此凿山取石，隋朝之时，越国公杨素为修筑长城，大举开山取石，搬走了半座青山，形成了悬崖峭壁和清水塘。我们在惊叹景色优美的同时，更为劳动人民的智慧而赞叹和骄傲。由于周末的缘故，游客众多，艄公告诉我们，此次不能进“陶公洞”游览了。

　　东湖的景致除了桥、洞、亭之外，尚余众多值得细看细品的地方：如东湖的石刻题匾、东湖的诗文、东湖的书院学堂等。着实处处是景不只景，万千景象在其中。

　　我们流连在美景中，感叹陶濬宣将其作为一个园林进行打造的匠心，“绕门山在东郭门外十里，系石宕旧址，水石奇峭，与吼山仿佛。陶心云先生修治之，称曰‘东湖'。”我突然就膜拜起了他，这一方常人不屑一顾的废弃石宕，陶先生竟将其修建成如此精致的园林艺术，这是何等的气魄和决心。同时，又为他的开放不藏私而折服。

　　洞在山中，洞中有门，洞中有湖，湖洞相连，湖上有船，桥下有霞。回望绍兴东湖，我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唐僧师徒坐着一条小木船穿过一座石板桥……耳旁仿佛又回响起熟悉的旋律：“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我想绍兴东湖的美，美在其景，更美在他处。下次，我还要再来一趟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