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乡党仪型”匾额解读

余本芳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2月28日 第 06 版 )

  □余本芳

  定海白泉镇小展西田舍余氏祖堂内,悬挂着一块“乡党仪型”匾额。右边直书“文林郎知宁波府定海县事加三级纪录五次记大功一次晋”,下面是一颗方印,篆书朱文,四边均长6cm。左边直书:“乾隆三十二年小春月穀旦。”该匾古义颇浓,迄今257年,具有一定历史文物价值。

  “乡党仪型”是由《论语·乡党》与《诗·大雅·文王》引用而来。

  “乡党”,《周礼》以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五百家为一党。后泛指乡里。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说:“仆以口语遇此祸,重为乡党所笑。”(其为李陵辩护,遭受腐刑)此“乡党”指邻里,同乡。匾额中的“乡党”指小展岙的民众(余氏)。

  “仪型(刑)”,《诗·大雅·文王》:“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朱熹《注》:“仪,象;刑,法。”为效法,犹言法式,作为模范。

  “乡党仪型”四字,用白话文解释为:乡村中聚居着孝行和睦的众多同宗(同姓)家庭和人口,作为模范,可资效法。换言之,小展岙余氏,在清乾隆中期曾为舟山的模范宗族。

  就宗族而言,邻居普陀大展张氏,于明隆庆六年因避乱由河南杏花村迁来定居。小展岙余氏,于明万历二十年由镇海迁来定居。大展之张比小展之余,早来舟山定居二十年。老话头“以先进山门为大”,那为何“乡党仪型”匾额不颁给大展张氏,而颁给小展余氏?

  笔者认为,主因两点:一是大展张氏居住多地,分居大展横街、南岙、螺门、茅洋等地,实为“百忍堂”所统下一大族。而小展岙余氏宛如一口盆子,满盛珠粒而不溢,居住麇集。二是海禁影响。众所周知,舟山历史上曾三次遣徒岛民入内地。小展岙余氏第四代“元”字辈,当闻遣徙消息,大都躲藏到后山的密林、荆棘丛中,逃过一劫。他们守住家园,宗族赓续绵衍,蓬勃兴旺。故,清光绪《定海厅志·九册》载:“岳帝庙,在小展岭上,康熙十八年建。”舟山展复为康熙二十三年(1684):“移定海镇(今镇海)总兵驻舟山,建舟山镇。召民开垦富都乡。”(1994年版《定海县志·大事记》)岳帝庙是小展余氏所建。试想一下,在岭上建庙,要有多少人力、财力、物力投入和花费?由此可证,在舟山展复的五年前,小展岙余氏之众,已是相当可观了。

  舟山展复后,至乾隆三十二年(1767)颁匾,仅83年。当时,舟山人丁尚属稀少。清廷统治者则信奉“惟人万物之灵”的古训。一位有责任心的文林郎(正七品)定海县知县,亲临实地巡察,在巡到小展岙时,见到一岙中聚居着繁衍兴盛、和睦的余氏宗族,围起了由碶门山嘴至东面山嘴的一条海塘(该海塘今已废弃,仅留调节淡水的碶门);开垦了大片荒芜的水田、旱地,且种上了各类农作物;疏浚河道、溪流利于灌溉……这位知县,亲眼目睹其治下的民情、事迹之后,倍受感动,遂回县衙后,颁下一块令现代人读来晦涩难懂的老古董匾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