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佩飞

　　周末的傍晚，母亲轻声对我说，想买套秋季睡衣。想母亲因身体原因，一直在家不出门，我刚好空下来了，就带上母亲去附近的商场逛逛。出门前，母亲打扮了一番，问我穿这套可好看，顺便挑了双舒适的鞋子，告诉我说这鞋子穿着走路不累脚。

　　车开到商场门口，母亲小心地下了车，说有点晕车，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原因。我安慰说，可能是吧，出来走走先透透气。与以往不同的是，我发现70岁的母亲步履有点蹒跚，迈不开步子，走不动道的样子。

　　我关切地问母亲，腿脚是否有不舒服。母亲笑着答道，年纪大了，脚力没有了。我扶着母亲上下扶梯，慢慢地陪她逛商场，却发现走着走着，她就落我身后了。我像以前一样挽着她的胳膊，放慢脚步，一起并肩走。母亲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扶着我，你先逛，妈妈跟在你身后。我微笑地用力挽起母亲的胳膊，说，小家伙也这样挽着我走的，没事，妈妈，我们一起走，一起看，慢慢来好了。

　　想女儿还小的时候，是母亲帮我一起带孩子，那时候母亲身体纵有不适，对女儿照顾也是无微不至。女儿刚学走路的时候，都是母亲不厌其烦地牵着小家伙走，眼看着要摔倒了，母亲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扶起女儿，真是眼疾手快脚快，一门心思地照顾小家伙。

　　那时候，我们祖孙仨出门逛街，母亲也能走动，而且小家伙累的时候，从来都不让我抱，都是她来照顾女儿，或抱着她，或背着她，舍不得孩子走那么多路，也舍不得我来抱孩子。

　　与母亲缓缓地走在商场里，她明显走得很慢，有时候我真想说，妈妈，你得锻炼。可我说不出口，年纪是大了呀，不能一句话让母亲有心理负担。我能做的，就是默默陪着她，就像小时候她守护我一样。

　　最近一年，工作是忙了，带母亲出门的时间少了，停留在母亲身上的眼光也少了，突然发觉母亲真的是老了点，身体也开始佝偻了，两鬓也日渐斑白。有时候，她会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妈妈是不是老了，走得慢了。我有一丝丝自责，中年的我忙忙碌碌，早出晚归，对母亲有所忽略了。

　　都说养儿防老，女儿有一个很可爱的解释。她小时候说，妈妈，养儿防老呀，你养了女儿我就能防止变老了。我当时笑个不停。现在想想，多么希望是这样子呀。养儿防老呀，母亲，多么希望养了我们女儿后能防止您慢慢变老。

　　小时候，母亲牵着我的手，看我慢慢行走，扶我慢慢走路。我长大了，轮到我扶您慢慢走了，人生就是一个轮回，您养我小，我陪您到老。长长的路，我们慢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