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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庐山秀峰瀑布
张洁琼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11月16日 第 04 版 )

张洁琼 文/摄
去了庐山,总是要去看看李白笔下的庐山瀑布。到秀峰瀑布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我们选择从九江打了个滴滴。滴滴司机是本地人,很健谈。一路上,他以本地人的角度给我们介绍了关于九江和庐山的游览方式。车离景区门口还有些距离,他忽然停下车,让我们先下车拍远处的庐山瀑布。当时我还有些茫然,直到游完瀑布归来,才知道这位司机师傅是懂最佳取景点的。
进了秀峰景区,一路草木掩映,泉水淙淙。盛夏的炎热也被消散了几分。我们路过李白的雕像,停下脚步拍照。李太白倚坐在那里,一只手一卷书,另一只手一杯酒。真是当之无愧的诗酒人生,庐山人是懂李白的。沿着指示牌拾级而上,一路是从唐代以来的历代摩崖石刻。颜真卿、苏东坡、黄庭坚、米芾、王阳明……这些中国历史上熠熠生辉的名字都在此地留下了珍贵的艺术瑰宝。如果是热爱书法的朋友来到这里,定会有深入宝山的狂喜。
我们打算登山看瀑布,随着人流拐到了被苏东坡誉为“匡庐二绝”的漱玉亭。亭子里坐着好几个休憩的游客。但因亭下龙潭飞溅起的水汽,亭子里不觉逼仄,反而有些清凉之感。听说我们打算登山,一个全副登山装备的背包客告诉我们上下山要一个半小时。说话间,他自嘲腿还是抖着的。我看了看这位全身腱子肉却喘着粗气的年轻壮汉,对登山观瀑布打起了退堂鼓。
同伴们商量后,一致决定去看看缆车的排队情况。幸运的是正值中午饭点,排队的长度似乎在接受范围内。排队的间隙稍显无聊,我把对面墙上介绍观光缆车的文字读了读。这是1998年花了一千万元投资建造的,掐指一算都快三十年了。我顿时有些傻眼。
等我再看到眼前只能坐两人略显简陋的半封闭小缆车时,紧张不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我无意间扭头看了眼,运行缆车的总控台上镌刻着“四川江油制造”的字样。很奇异的是,那一刻我的内心忽然变得很平静。四川江油是李白的故乡,秀峰瀑布又因李白闻名天下,而秀峰瀑布的观光缆车来自于李白的故乡。这种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登上缆车的瞬间还是有些紧张,但马上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坐在小缆车上,我仿佛插上了鸟儿的双翼,俯瞰着庐山南麓的景色。盛夏山中的绿意浓郁地难以化开,举目都是绿的世界:绿树、苍松、翠竹、青石……连飞流而下的瀑布,溪涧涓涓的泉水都浸染上了绿的色调。绿意奔涌间,似乎天空也变得湛青起来。
山中的绿意极富有层次感。一大片一大片青绿的是马尾松。马尾松是庐山常见的树种。缆车的索道近处都是成林的马尾松。低头看去,马尾松的枝条间缀着些松果。松果小巧可爱,秀秀气气的,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被采撷。一簇簇翠绿的是竹子。很多树要长到高耸入云需要花费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光,但竹子只需要五六十天就能从竹笋长到十几米高。到了深秋寒冬,苍松翠竹都是庐山不凋的绿意。因为它们身上都曾有过一个热烈得不可战胜的夏天。
山间渐渐起了清风,松涛谡谡,竹海倾翠。我仿佛触摸到了山的脉动,听到了山的呼吸。那一刻,我不再是一位观山客,而是回到了山的怀抱。和山间的一只飞鸟、溪涧的一抹细流、林间的一株小花一样,成为了这山间的一员。清风渐息,此时忽有蝉声入耳。在山间,你不会觉得鸣蝉聒噪,反而觉得蝉声可爱。有了夏蝉的奏鸣,山间的夏意显得更加鲜活生动。
缆车缓慢上行,随着视线角度的变换,瀑布露出了它的全貌。此时是枯水期,幸运的是,因为前几天九江台风过境刚下过雨,瀑布的水量还算丰沛。瀑布犹如一道白练挂在山前。飞流而下的瀑布碰撞到凸起的岩石,飞溅起朵朵水花。仔细看去,水汽氤氲间,还有几道小小的彩虹。但如果期待看到李太白笔下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那肯定要大失所望了。毕竟李白是有名的浪漫主义诗人,他的诗歌惯用夸张的手法。
对于很多诗人而言,如果你对他的生平有一定的了解,那么你可以大致区分出他不同时期的作品。但这个规律,在李白身上是不奏效的。这个多血质的诗人,有着异乎常人的蓬勃的生命力。即使在他人生的最后几年,在他衰朽的身体里迸发出的仍然是昂扬的精神:“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他昂着头笑着向庐山走来,一如他26岁那年第一次拜访庐山一样。
风光秀美的庐山给李白提供了如瀑布般丰沛的灵感,飘逸的谪仙人给予了这座名山永恒的人文光辉。这是山与人的感应,是名山与诗仙的相互成就。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斯人虽然逝去,但诗篇的光芒照耀万丈。名山仍在,山的回声里仿佛还能听到诗仙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