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宁元

　　海浪是大海永恒的磅礴气势，浪花是岛屿一帘亮丽的风景。

　　晴朗的下午，我闲情逸致地走过一条蜿蜓的岛上小路，越过一座不高不低略陡的天然山坡，穿过一方藤草缠绕的茂密松树绿林，欣然来到了心之所想的山崖海岸。翛然遥望海面，满盈盈的海水，照在阳光之下，水面上一片金光。此时此刻，我坐在那块熟悉的光溜溜牛背形状平石上，等候“海浪之戏”开幕。

　　浅笑凝眸，蓦然回望，岛悬海上，海潮簇拥，金沙与苍翠接壤，民居与大海相望，自然风景别样秀美。每每我在岸头观海望潮，同样爱听大海的声音，渴望领悟海洋的真谛。

　　我老家前面的那片海域，它的本相是温顺、善良的，但一年四季，气象不同，迴然有别。在风平浪静时，波浪就像一位温柔、腼腆的姑娘，轻轻地恋吻着岸岩。然而当狂风（台风）呼啸时，它就变得咆哮、汹涌，滔天海浪疯狂般扑向堤岸。不过，面前的大海无论表现的是娴静还是喧闹，它总潜在一条跳动不息的脉搏，有一腔奔流不息的热血。闯海的老渔民说：“喜欢看海的人，更喜欢听海。”海浪声声，螺号阵阵，潮音轻吟，海鸥漫舞，这种非常熟悉的海之韵，总会时不时地在我耳鼓中跳跃着。

　　在日望大海、夜闻涛声的海边土生土长的我，自然听惯了海的声音。夜幕下，海风轻轻吹，海浪轻轻摇，海上各种声音就会从四面八方悄然进入我的海边老家。那种天籁清音般的海潮浪声，“哗……哗……”有节奏地荡漾，在这么美妙动听的声音中，我要么被迷糊着拖入梦乡，要么被牵出发自肺腑的美好遐想。

　　海的心音唯有真正知海、亲海、爱海、护海的人才有可能听到、懂得。直面海洋，聆听大海的声音，是海到尽头天作岸的磅礴，是渔民风口浪尖漂泊的深沉思念，是鱼儿潮里欢跳吟唱的愉悦，更是一种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禅悟心境。

　　亦不曾忘记，我与海浪亲切相融的快乐生活。热热的夏天，浅浅的海水里，幼小的我常常躺在父亲宽厚的怀抱中，闻着一阵阵海水的咸腥味儿，让荡漾的波浪抚摩着幼嫩身体。

　　童年时，我有点儿顽皮，经常约小伙伴跑到海滩玩耍。在落潮的海岩采捡精美贝壳；在礁石缝隙寻找小螺；在荡漾的浅潮中追逐鱼儿。累了就爬上滩头抛锚的小舢板晒太阳，有时躺在被海浪推得摇摇晃晃的小船里“呼呼”睡觉。

　　少年时的我，犹如一只放胆训练、搏击风浪的小海鸥，凭借刚学会的小本领就能碰运气捕捉到一些可食性海洋生物。在春、夏、秋三季，除上小学和狂风暴雨天外，我几乎每天“泡”在滩涂或海水中，干着这种野趣十足的活儿：拾泥螺、挖蛤皮、撬蚬子、捏海瓜子、捡香螺、采牡蛎、捞小白虾、摸泥鱼、弄串网等等。更恣意潇洒的是，与同伴一起光着身子在浪花褶皱里随意抓活鱼。那年月，海浪里的鱼特多，尤其在涨潮时段，多如牛毛的小鱼儿活蹦乱跳冲在潮水最前面，鱼鳞与阳光辉映，沿线一片银光闪耀。

　　我喜欢欣赏大海的美丽浪花。瞧，海潮簇拥、翻卷，一浪高似一浪的浪涛迅猛扑向那些滑溜溜的礁岩，瞬间激溅起一朵朵雪白的浪花，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吼声……如此起起伏伏，前仆后继，奔腾不息，真乃海上奇景。多么可爱的海浪花呀，它源于浩瀚的大海，充满着轰轰烈烈的生命力，神奇得让你只能看得到，却不可能摘得到，给人一种崇高圣洁的动感之美。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当我披着夕阳余晖、吟着唐诗返回，豁然感悟：浪花因撞击而美丽，人生因拼搏而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