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均

　　周末，还未踏进老家的门，粽叶的清香已然迎面扑来，从厨房里缓缓流出，弥漫整个院子，浸润心田。我深知，母亲又在煮粽子，她仿佛预知我们会回家，每到这个时节，总会煮上一大锅粽子，让子女们临走时带上一些回去，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在一旁的女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先尝一尝粽子。母亲却说：“别急，粽子需要在锅里多煮一会儿，这样才会更加入味。”她的话让我想起了童年时的情景。

　　小时候的端午节，农忙已经开始了，每家门前都会挂上菖蒲和艾草，希望借此避邪驱瘴，祈求一年的平安。但我们小孩子最期待的，还是能吃到粽子与咸鸭蛋。那时，最常见的粽子有纯米粽、豆沙粽和红枣粽。祖母总是提前几天就准备好粽叶，浸泡后使用，让粽叶更加柔韧，包裹也更加紧密。

　　端午节前夕，母亲会站在餐桌旁，拿出准备好的糯米、豆沙和细麻绳。材料备齐后，母亲便悠然地包起粽子，父亲则在一旁帮忙。我们围坐在父母的身边，充满好奇地询问着各种问题。关于粽子的起源，父亲告诉我们，这个传统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爱国诗人屈原。那时的我，虽然听得津津有味，但理解得并不深刻。

　　母亲随手抽出一片粽叶三叠两折，那熟练的手法令人目不暇接，一个美丽的粽子转眼在她的巧手之下诞生。祖母在一旁还特别为我们包了几个小粽子。她忙碌时，我就像个小跟班，紧随其后。

　　农村那时还是用灶头烧饭，粽子包好后，就放在大锅里，加入冷水，咸鸭蛋或鸡蛋也放在里面一起煮。看着锅里的热气蒸腾，听着开水翻滚的声音，闻着粽叶的清香，真是一种难得的感官享受。顽皮的我会趁祖母不注意，偷偷揭开锅盖，拿一个出来。尽管烫手，我还是迫不及待地剥开粽叶，往嘴里塞，结果往往是吃到一半才发现粽子还是生的。祖母总是笑我是只小馋猫，告诉我还得小火煮上一会儿才能吃。

　　粽子煮熟后，便被端上餐桌。我们的晚餐就是这些散发着香味、蘸着白糖食用的粽子。

　　父亲将菖蒲和艾草悬挂在大门两侧。我好奇地问：“挂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父亲回答说：“这菖蒲和艾草背后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古时候，江南某地的一个村庄曾遭受一场严重的瘟疫，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找不到救治的方法。就在那时，一位老者来到村庄，手持艾草，告诉村民们，只要在门前插上菖蒲和艾草，就能保护他们免受瘟疫的侵害。起初，村民们对这番话半信半疑，但当他们看到挂在门上的菖蒲及艾草散发出淡淡的绿光时，他们开始相信了。果然，自从挂上菖蒲和艾草后，病人逐渐康复，村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和谐。从那以后，每年端午节，我们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挂上菖蒲和艾草，以此纪念那位老者带来的守护之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菖蒲和艾草就成为了我们端午节的传统象征。”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端午节的习俗和记忆始终烙印在我的心中。如今，生活在繁忙的城镇中，每当我闻到淡淡的粽子香味，心中总会涌现出童年时那温馨而美好的记忆。母亲包的粽子，父亲的菖蒲及艾草的清香，都成为了我生命中难以忘怀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