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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家继《人生海海》后推出长篇新作《人间信》
普通人的英雄主义,是坦然直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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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4年04月05日 第 05 版 )


“这是一本我从心底喊出来的书。如果说《人生海海》讲天下事,《人间信》写的就是心里事;前者是阳面,后者可能就是阴面。”时隔五年,作家麦家长篇小说新作《人间信》面世。他坦言:“可能从未有过像这次写作般,触及到最痛的地方,这种崭新的体验,令我又羞愧又欣慰。”
《人间信》讲述了四代人半个世纪里爱与恨的循环往复。故事里没有英雄,没有传奇,更多是普通人的英雄主义——尘世浮沉中,笑对命运起伏,坦然直视伤口。与痛苦为伴似乎已经成为麦家的写作习惯,每次创作都是一遍遍地打碎自我。创作《人间信》的时候,他深居寺庙达两月,隐身在山水间,在寂静的长夜中一遍遍叩问自己的内心,用他自己的话说,“敲下的每一个字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发心”。
不依赖戏剧化情节
能否写出好故事
富春江边双家村的一个家庭里,浪荡混蛋的父亲令全家蒙羞,在危机四伏的年代,所有人被牵连进一连串灾祸与噩梦中,几乎活不下去……《人间信》看不到传奇的上校,少了诡谲的往事,更多是生活在劳苦劫难中的普通人,他们被命运刁难、欺瞒,甚至是诅咒,但依然活着。这一次,麦家想要和读者掏心窝,“分享世界幽暗的一面、人性深处的一些东西。”正因如此,小说具有了不忌惮软弱、不耻于流泪的勇气,使读者不仅旁观别人的故事,同时也照见自己的内心。
此前,麦家著有《解密》《暗算》《风声》等,备受读者欢迎,并被改编成热门影视剧在银幕荧屏持续掀起谍战浪潮。“都是关于天才和英雄的故事,天赋异禀的个体往往被大众瞩目。”谍战是麦家的醒目勋章,也是他近些年极力摆脱的标签。“谍战题材塑造了我,带来巨大名声,却也伤害了我的文学追求和抱负,是时候卸去惰性了。”
他坦言,过去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作家,但写《人间信》没有在乎故事,而是想试探——不依赖戏剧化情节,是不是照样可以写出好故事?能不能引发读者共鸣?麦家不再那么“迷信”所谓的叙事艺术或技巧,而是更多在写作中寻求自我解放、救赎与疗愈。
“这本书让我放下了很多,让内心变得轻盈,也许我下一本书可能就是浪漫的爱情故事。我一度被困在童年,内心有个幽灵,这本书是驱赶幽灵的,寻求解放的,同时也想助力那些像我一样曾被过往和缺憾困住的人。”麦家直言,年届六旬,已悉人生之真面目,“只想老老实实掂量人性里深的一些东西,和大家分享一些在挣扎中站起来的勇气。”
致敬女性群像
通过重返故乡与童年和解
《人间信》三个字,也是希望读者“信人间”。小说展现了个体在被命运倾轧的时刻迸发出的能量,女性群像尤为动人——顶天立地的奶奶、逆来顺受的母亲、被生活烈火淬炼成老辣模样的小妹……小说既书写了她们被辜负、被剥夺的一面,也以深情的笔触向她们如野草般的生命力致敬。
三位女性在男性缺位的情况下,如何修补破碎的人生、人间?麦家说,他曾有30年不愿回故乡,对过去发生的事情存有怨气,但母亲解救了自己。“父亲去世后,我陪80岁母亲在生我养我的那个村庄有半年时间。当母亲发现我仍有怨,花了半宿与我谈心。惭愧的是,连母亲都早已放下,我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故乡曾是麦家不愿意回望的地方,与父亲之间的“战争”旷日持久,童年的伤痛如影随形。年轻的麦家逃离童年的方式是远走高飞。自1981年离家闯荡,直到父亲去世,父子间再无和解的机会,麦家停笔多年,最终决定回到故乡,《人生海海》便是回归故乡之后的一次转型。《人间信》继续重返故乡、回到童年,探索何以为“家”。
在麦家看来,人生本就有许多不堪的侧面,人们经受不堪,努力摆脱不堪,本就是人生重大内容。“我从来不指望写出伟大的作品,但希望写出真实的自我,把内心真正想说的、看到的世界,真心表达出来,而不是虚情假意的。” 据《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