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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人写作”为何能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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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4年02月01日 第 12 版 )

近年,越来越多人开始尝试书写自我和他人的故事。他们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和各行各业,比如农民、矿工、医生、老师、司机、外卖员、快递员、保险代理人、公务员、程序员、检察官等等。他们的写作,被冠以“素人写作”之名,已成为当下不可忽视的社会文化现象。
华东师范大学副教授项静经常在非虚构写作平台上浏览各类“素人写作”作品。纸质书里,她看过近年颇受关注的范雨素、陈年喜、杨本芬、秀英奶奶、姜淑梅、张小满、胡安焉、王计兵等人的作品。近日,她就素人写作的起因、发展接受采访。
为了记录的“生活写作”
2017年4月24日,范雨素在微信公众号“正午故事”发表自传体叙事非虚构作品《我是范雨素》,文章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就引来10万+的点击,并在各种媒介社交平台广泛流传。也是那一年,因病结束矿工生涯的陈年喜开始尝试散文、非虚构写作,他取材于乡土生活和矿工经历的《活着就是冲天一喊》《微尘》《一地霜白》同样受到了众多关注和广泛传播。
在项静看来,“素人写作”之所以能成为当下一种社会现象,背后有几个因素:一是全民教育水平的提高。关注自我、表达自我成为一种基本素质和意识;二是新媒介的出现。传统文学期刊、杂志所无法容纳的写作形式,在新媒介上获得发表的机会,同时也找到了他们潜在的读者受众;第三,非虚构写作作为一种文学思潮和现象,在出版和媒介上获得广泛的影响,启发和鼓励了众多愿意表达的素人写作者。
据出版方向澎湃新闻记者透露,杨本芬的《秋园》印数已逼近40万册,《浮木》《我本芬芳》的总印数也都在30万册左右,2023年10月最新出版的《豆子芝麻茶》目前发货5.5万册。而2023年3月出版的胡安焉的《我在北京送快递》成为豆瓣2023年度图书的榜首作品,在微信读书上有20万人阅读这本书,喜马拉雅的有声书目前也有73万听众。
对于这些,项静并不感到意外。她说,首先,这些写作者的作品质量本身是过关的。朴实、准确、有感染力的语言,是作品成立的基础。其次,他们书写的是真实的生活。另外,他们的作品非常注重情感表达,比如《我本芬芳》书写了缓慢的家庭生活、亲人关系,满足了很多人的情感诉求。
作为概念的“素人写作”
在“素人写作”之前,文学界也有过“平民文学”“底层写作”等提法。
“‘素人写作’与‘平民文学’‘底层写作’有精神上的一脉相承性,不同之处在于更加强调写作主体是普通大众,自己为自己发言。”在项静看来,“素人写作”这个提法的主要意涵有两个,一是书写者相对于专门从事专业写作的人士而言,他们未进入专业体制和生产发表评奖的机制;二是普通人,社会大众的写作。
亦有学者认为,“素人写作”是出于宣传造出的概念,仿佛“矿工”“农民”“外卖小哥”等职业与“作家”“诗人”放在一起就格外吸引眼球。
“在媒介时代,这些无法避免。”项静表示,每一种渴望被他人看见的宣传,都在创造概念,无论是专业写作者、网络写作者,还是学术写作,都需要吸引眼球。
还可以看到,目前受到社会广泛关注的素人写作者,他们的“出圈”作品似乎多为非虚构或诗歌,小说较少。
项静认为,文体受制于作者的阅读、气质秉性和表达习惯,有的人适合写小说,有的人是不适合的。“南师大的何平教授提过一个说法,‘多主语’的写作。我对素人写作关注,更大程度上是期待他们的写作与已有的各种写作方式,组成多主语的表达,一起形成我们时代思想文献的基础。”据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