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火火过大年

邵迪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4年01月29日 第 13 版 )

  □邵迪

  日子一到腊月,年味愈重。“某京、某淘、某多、某团”集体发力。一进门户网站,红红火火的年货页面闪人眼,生怕不够动你心,还整了不少品类优惠券助攻。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喔喔喔叫的公鸡、青春年少的鲈鱼、野外放养的生态大甲鱼……要是懒得动手,还可以帮现杀,配上佐料,顺丰当日达。

  但仍有相当一部分人,拒绝网上选购,他们喜欢手摸得着、眼睛看得见的线下采购方式。当地政府也配合着体贴地划片定了几个年货采购点,“普陀龙行龘龘幸福水街年货市集”“长峙如心广场龙腾耀舟年货节”“东沙风物年货节”等等,既宣扬传统文化,又推广当地特产,在满满的人间烟火气中,迎接新春的到来。

  在我小时候,大多数年货集中在年前那十天采购,多数在菜场及烟酒杂粮店购买。

  舟山有句俗话:廿三祭祭灶,廿四掸掸尘,廿五廿六搡点心,廿七廿八伐回就是过年人。我家里灶前每年换着贴造型各异的灶王爷头像。灶王爷很有官威,平时吸的柴米油盐烟火气,但到了廿三这晚,灶前会供奉水果、糕饼之类的。我问父亲:“这供的是啥?”父亲摆摆手神秘地说:“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小时候,我也搞不懂,咋还能上天告事的。只知仪式完成后,这祭灶果就都是我们的零食了,我们像松鼠一般啃啃啃,吃得差不多时,往往谢年仪式也接上了,整下来的糕果又是我们的了。

  小时候,别的出不了力,父亲只派我跑腿的活。去附近小店打个酱油,来二两白酒、半斤白糖……耗时最长的——买香干油豆腐。

  离我家不远处有个豆腐作坊,年前只给供应三天的货。那年代物质匮乏,还得需要票(购物券)。父亲交给我一个篮子、一张票,叮嘱:“不要贪玩,去那里排队,把香干油豆腐拿回家。”等我过去时,队伍往往已经排到了大街上。像我这样替大人跑腿的小孩不少,队伍虽长,但我们叽叽喳喳,东看西望,什么都觉得是新鲜事物,时间眨眼过去。轮到我的时候,一个四四方方的窗口,我递票,递篮子。“哇!”油光发亮,一只只冒着热气的圆滚滚的油豆腐躺在竹篮里。等钻出人群,我悄悄拿手戳了戳方方正正的香干,Q弹,遂咽了咽口水,激动地带它们回了家。

  等后几年,长力气了,父亲委派我和长姐去磨年糕。这个真是热火朝天的场面!那是个老粮食局的院子,院子占地约500平方米,朝南的一个大房间里放着几个磨年糕机,几个穿着长筒雨靴的工人在那忙个不停。流程是这样的:前一天,我们把糯米运到大院子里,糯米需要提前浸泡的。我们去办手续,报斤两,付加工费,拿到收据。然后,工作人员告诉我,我家那份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轮到,让第二天早一点来候着。心情激动地过了一夜。第二天我们提前到了那里,叫到名字的时候,拿上院子里找来的已腾空的竹筐,候在机子旁。白花花的年糕条如鲜活的鱼儿,从那石磨机子出来,一条紧跟着一条滑入了一个水道。如此装上一箩筐,我跟我姐起劲地抬到院子里,工人一起帮我们把年糕倒在长长的粗格竹筛子上,一条条晾开。有在晾的,有在收的,有等候在边上观望的,车来人往,新年的气氛拉得足足的。这会儿,我跟我姐就淡定地拿出事先买的两包豆酥糖,当馅裹在热乎乎的年糕团里,吃得那是猴急猴急的,心满意足。

  现在,年糕、蛋饺等年货都不需要自己做了。手指点一点,加购物车付款便都有了,就连廿四掸掸尘都不必非要自己出力了。社会毕竟是进步了,分工更细了。当然,糕还是那个糕,糯米团还是那个糯米团,只是缺少了那么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