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菲 文/摄

　　去年年底，有幸观看了刘帆导演的两部关于小岛的纪录片——《东极岛上那些事儿》和《柴山录》。在影片开始之前，导演就讲了《柴山录》并不是一部主流的纪录片，而是一种自我的表达。我并不懂纪录片主流与非主流的差异，只是想浅谈一些自己对于《柴山录》的观后感。

　　这是一部讲述偏远小岛和岛上一群留守老人的纪录片，影片一开场就是一位年迈的奶奶在念佛经，随后脚步蹒跚地去看望她的侄子。说是侄子，看着也有七十多岁，独自在家，身体不适。这可能是身处偏远海岛的弊端，交通闭塞，医疗条件不发达，岛上的保健队只能处理一些简单的病症。

　　影片中还有几个片段让我印象深刻，其一是岛上某位老人过世，举办葬礼，抬棺人老戚和几个村民抬着棺木出殡的时刻。镜头一转，一位大婶抓到了两只老鼠，将它们关进小笼子，一边痛骂着老鼠，一边在水桶里放满水，连笼子带老鼠浸入水桶，待老鼠淹死后用一个红色塑料袋装上它们的尸体，随手扔到海边的礁石上。风吹动着红色塑料袋上，镜头停留了三四秒。接下来又是吹吹打打的出殡场景。

　　我问导演，这两个场景的切换是不是想表达人的死亡更有仪式感更神圣，而老鼠的死亡在人类的眼里却理所应当？导演说，这两个场景只是在同一天拍摄，只是刚好剪辑在一起，并没有什么表达。如果观众理解到什么，那就是什么。

　　听到这里，我感受到导演的率性与真实，他只是纯粹地记录、剪辑，把一切交给观众。就像我一位朋友说，他觉得这两组镜头放在一起，为了表达人和老鼠生命的平等，他们都是在这个岛上出生，在这个岛上消亡，并无分别。

　　其二，拍摄地点看起来像是废弃的电影院，散乱的老旧排椅，墙角堆着一个个棺木。想来是村里的老人为自己备下的，存放在此处。有位奶奶两次出现在画面中，一次是拿着痰盂带着导演转悠，嘴上嘟囔着什么，然后走出门，慢慢消失在门口的那束光里。接着她又慢慢走进来，拿起落下的痰盂盖子，再一次慢慢悠悠地消失在光里。我猜测是不是导演已经事先知道了老奶奶会回来，所以一直等在这里，拍到了第二次的出门。

　　影片处处呈现了美学，不管是画面的构图，还是和背景音乐的配合，后来在主持人的介绍中得知刘帆导演曾经是油画系毕业的艺术生，所以这些美学画面就成了自然而然的表达。

　　对于从小生活在小岛上的我来说，整部片子显得格外亲切又熟悉。岛上的老人，就像儿时村子里那些随处可见的爷爷奶奶，在家门口乘凉或者晒太阳。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大喜大悲，也会在同村老人的离世中做好了自己也会离开的心理准备。

　　现场有观众分享，看完这部纪录片后，心情比较沉重，认为留守老人默默忍受着小岛上的不便利和孤寂，晚年生活凄惨悲凉。而我觉得，这样的评价不过是生活在本岛的人们给予的定义，就像那些北上广的精英，认为生活在舟山岛屿的我们落后闭塞一样。

　　这些老人走在自己的命运轨迹里，用小岛土著的方式过着自己平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