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薯香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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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4年01月08日 第 13 版 )

  纳捷

  我们家没有地,唯一种过的农产品就是番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薯类品种单一,只有白薯,在那个物质不丰富的年代,生番薯削了皮,咬一口脆生生的。

  彼时少有水果吃,于是生番薯成了水果的替代品。奶奶在灶间削番薯,她总是把中间最嫩最脆的那块切成正方形的一小块给我吃。番薯易种又好吃,所以一到秋冬季,农村人家多以番薯夹着米饭当主食吃。

  临近中午,大铁锅里煮饭总是要放上几块番薯,米饭里便带了薯香,这样的混合饭很香甜。到了晚上,奶奶家的大铁锅里烧的是番薯汤,要汤大点的那种。等番薯熟透了,在汤里加上中午吃剩的米饭,这样一锅热气腾腾甜丝丝的番薯饭汤就是我们喜爱的晚餐主食。

  因为全家爱吃,做为工人的父亲有一年也去后山上开了一小块地,问人家买了番薯藤,种起了番薯。父亲平时要上班,没时间去打理那块地。春天芒种时种下的番薯藤,到了十月份抱着随缘心去开采,我们仨也跟在父母后面一起去地里。

  说是后山,其实是一块小高地,上了一段缓坡就到,离山边的人家也就几十米的路。父亲提着锄头,沿着番薯藤往下面的土里轻轻一提一松,下面露出一串串“宝贝疙瘩”。我这才知道原来番薯是这样长的,像开宝一样神奇,有些番薯藤下面只有一个大疙瘩,有些下面是大小一串。父亲的一小块地竟能收获不少,只翻了一半地就收了满满两大袋。

  以后的几天,逢天气好,母亲会晒番薯糕。番薯糕有两种,一种确切地说是番薯片,将番薯去皮蒸熟捣成薯泥,加点桂花或者芝麻,拿一个浅浅的盖子做模子,垫层干净的纱布,一个一个印出来,摊晒在竹匾上,晴好天一两天就晒干了。然后用盐炒干货一样炒着吃,或者油炸着吃,金黄嘎嘣脆的香喷喷,是那个年代极好的零食。

  另一种番薯糕其实是番薯条,同样将稍小点的番薯去皮,蒸到七八分熟,再切成小小的两个指头粗的条状,晒到半干就能吃。刚晒好硬度适中的时候,咬起来特别有嚼劲,甜丝丝糯叽叽的,管饱又好吃。等过几天,水分在空气中散发得久了,此时的番薯条会有点硬,年少的我们用稚嫩的牙齿啃得满嘴流哈喇子。

  此时,主食是它,零食是它,充当水果的还是它,番薯以多种身份滋养着我们。

  据说,明朝的广东虎门人陈益是“中国引种番薯第一人”。明万历八年(1580年),陈益随友人往安南(今越南),当地酋长以礼相待,每次宴请,都有味道鲜美的甘薯。但当地法例,严禁薯种出境。陈益以钱物“疏通”了酋奴,在他们的帮助下得到薯种,于万历十年(1582年)偷带回国。陈益为我国开辟粮源,贡献重大。他一定没想到如今的薯类品种之多、质量之好,不仅是居家主食中的粗粮优品,还是健身人士的减脂辅食。

  寒冷的冬日,吃上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暖身暖心又营养,网友直呼“烤红薯简直是冬天的标配”。烟薯、板栗薯、六鳌蜜薯、紫薯、白哈蜜冰糖薯等等,各种新品层出不穷,口感各有长处,亮点纷呈。用空气炸锅或者烤箱烘烤,在相对高的温度下,使各种薯类流出深红色的糖汁,香气扑鼻,且要趁热吃。含一口在嘴里,糖分在嘴里翻腾,糯糯粉粉的薯香在嘴里遇热而化,直达味蕾,简直可以治愈一整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