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牛

　　手术室外

　　神经像装了秒针

　　在耳畔从一数到六十

　　循环着，让焦急的心

　　一千遍一万遍默念着

　　为古稀的母亲祈祷

　　滚动的显示屏

　　术前、术中、复苏、术后的跳动

　　一遍又一遍

　　牵动每个目不转睛

　　牵动巨大的等候大厅

　　没人知道

　　母亲四个小时的复苏

　　让一双躲开的眼

　　也变得麻醉

　　超长地等

　　让一个儿子

　　犹如痛苦地度过了一生

　　离休以后

　　世界松弛下来

　　大把大把还回来的时间

　　不再争分夺秒

　　它们挤在一起懒散的美好

　　像碎银兑换的百万大钞

　　可平躺着享受阳光恩赐的暖

　　可对一桌精致早餐

　　慢悠悠来上一曲

　　你的后面

　　不再有催促的喇叭

　　你前面的路

　　唯有任由选择的风光

　　左边，右边

　　不再站着攀比、排挤与热讽

　　嘿！一蹦三丈高的朝阳

　　让你兴奋不起来

　　眼前白雪皑皑的山峰

　　凝固了空气

　　它对照的暮年思绪

　　充满冷寂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