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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四大队的抗日故事
——《李思镜回忆录》选
朱红萍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3年12月23日 第 05 版 )


□朱红萍/整理
“千岛文史”版曾刊登了一篇由作者安然撰写的《嵩山道曾有过一次抗击日寇之战》一文,其中提到嵩山道抗日之战是由抗日游击队第四大队李思镜指挥。
李思镜是我的姑父。这里选录姑父的日记《我的自传》中抗击日寇的几个片段。
一
日军经常前来六横岛围剿清乡。第四大队管辖六横、桃花、朱家尖、普陀山诸岛。原有2个中队。自教导队结束后,新编了一个中队,只有2个分队的兵力。我担任中队长,林海生中队驻扎在朱家尖,周宗贤中队分布在诸岛,我中队护卫大队部。大队部设在六横庄上庄。
1940年的夏天,我有事从六横去登步岛,随同我一起的,有6名战士,都是渔民出身。
我船驶至半途,洋上却遇到了日军的巡逻艇,强令我船向它靠拢。那时我们都钻进了船舱内,单由船老大打话,对舰艇上日军说:“我船是空船,去蚂蚁岛。”日军不理,甩过来一条绳索,强令我船系上,拖向沈家门方向。
大家吓得面如土色,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有的欲跳海逃命。我说,艇上有日军监视着,望见我们跳海潜逃,会用机枪扫射,命也难逃。事到临头,怕也无用,反正一死,但死要死得痛快!如果被他们活捉去,痛苦难受,不如一拼。你们身上都有2个手榴弹,拼个死活如何?有人问我:怎么拼?
我说:“日艇离我船只有二丈路远,出其不意地掷去手榴弹到艇上,手榴弹开花时,就跳海逃命,立即跟上去掷弹,切不要中断,要一个跟上一个。艇驶至桑山岛附近,我们下手。”
大家认为,也没有其他办法,只为一拼。大家排好前后次序,掀开了手榴弹的盖子,拉出了引线,扣上了指,准备就绪。
我再三叮咛,要沉着,动作要快!要一个接上一个,万万不可中断。
这时,大家的恐惧心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了。每人抱着死里求生的希望,坚决与敌人拼个死活。
他们说我水性不好,下手时让我先下海。
每个人意志坚决,斗志昂扬。这时船已驶至桑山小岛,为前一个像老虎似的蹿出舱外,对中敌艇,掷去手榴弹,“轰”的一声开了花。第二个人很快接上……不给敌人喘气的机会。
艇上的敌人,万万想不到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们害怕我们登上艇,立即用斧头把扣住我船的绳索斩断。二船脱节分开。因为艇上的敌人只有五六人,我船连船老大在内共8人。我们已安全地泅水逃到了桑山岛,当敌人发觉我们后,巡逻艇追来,拖了我们的空船往沈家门驶去。
“抱死不死,绝处逢生。”大家都为自己庆幸。
后来有人告诉我们说:“手榴弹掷中了艇上的重机枪位置,一个日军受伤。”
二
缪凯运住在洪泉寺。那时我去宁波,中队由他率领。
我回六横时,缪凯运正在严刑拷打警卫班长严如兴,说他企图叛变拉走队伍,被打得死去活来,遍体鳞伤,但他始终否认,缪凯运欲将他处死。
严如兴温州人,出身行伍,在我教导队受过训。他原在葫芦岛的自卫队,跟缪凯运一起前来第四大队的。严如兴的射击本领很高,有人称他神枪手。
我问缪凯运:“严如兴企图叛逃,你是怎么知道的?”缪凯运说:“有人密告检举。”我说:“除了检举一人外,有否其他证据?”缪凯运说:“没有。”我说一个人的检举,证据不足,也有可能挟私报复的。你对严如兴只不过抱有怀疑而已!你如处死他,有人会说你枉杀无辜,会造成军心涣散,“大敌当先,切莫凭主观而行,务请老兄三思。”
后来,严如兴经我担保,调来我队。
我中队驻在洪泉寺,我十分注重宿营地的警戒,那年元宵过后,部队规定起床,每夜以月亮上弦为准,因为月亮上弦是涨潮。涨潮日军舰艇可以靠岸,潮退海涂辽阔,舰艇不能前来,这是必然的规律。
白天我率领部队演习野外,对附近的高山地形,都很熟悉,目的是为了抵御日军的突击。
规定官兵晚上一律不准请假外出,干部轮流执勤查哨。特别是天寒雨雪之夜,更应注重警戒。
有天晚上,远闻枪声不断。门卫前来报告,但我早已命令政工人员和文职人员各自分散去村民家隐蔽。
龙王宫的排哨和左侧的班哨,都已撤回集中。按照我预先布置的阵地而行,埋伏着。缪凯运指挥右侧,我指挥左侧,火力拼成交叉。
四更时分,明月当空,月亮照在雪上,如同白昼,看得很清楚。敌人的搜索兵在前,后跟大批的日军。缪凯运沉不住气,用机枪扫射。我不禁暗暗叫苦。我队的配备,暴露在敌人面前。
我看到日军分三路,向我们迂回包抄过来。这时我队已伤亡3人。我立即通知缪凯运,迅速向我靠拢,转移撤退。如果对峙到天明,就难以脱身了。
缪凯运同意我的主张,安全地退出了阵地。据悉,敌人在我们的机枪下,亦伤亡2人。
太平庙新兵训练队50余人,伤亡大半。后来得知,日军上岸抓来老百姓引路,一个步哨被刺刀戳死,一个步哨被活捉。敌人冲进了宿营地,端起机枪扫射,当场被打死打伤20余人,生俘七八人,皆被杀死。太平庙也被焚,分队长邬乃双那晚不在宿营地,未曾遭害。
(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