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延误的时候
米菲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3年12月08日 第 08 版 )

米菲
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两小时,而我则提前两小时抵达机场。所以如何打发这四个小时,成了一个问题。
首先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座位安顿自己,这个座位要柔软舒适,要远离喧嚣,要宁静惬意。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你一开始找的这个“风水宝地”,会随着时间慢慢涌入各色各样的人。比如一群本地大妈,她们要在明天一早去北京看升旗仪式。
从她们的交流中,能感受到她们是一群非常熟悉的老朋友,言谈举止饱含着友善的嫌弃和亲昵的调侃。其中一个大妈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二十年前第一次坐飞机的场景,另一个却在旁边拆她的台,周围其他人发出哄堂大笑。我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中,选择离开,决定去餐厅填饱我空空如也的胃。
机场餐厅里套餐的价格让我明白了努力工作的意义,财富是多么可爱,它能让我们有能力在一定范围内满足自己或家人一些少之又少的欲望,避免窘迫,获得便利与轻松。
吃完饭,回到座位上,欢声笑语还在继续。我重新找了个附近的登机口,放下背包,拿出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进行卸妆、洁面等一系列流程,为的是能一上飞机就小睡片刻。神清气爽回到座位上,拿起随身携带的《山月记》读了起来。这是一本我读到一半烂尾的书,我常常这样,阅读总是半途而废。所幸今天有这个时间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这是日本作家中岛敦的作品,是从中国古典故事中取材而成,探究人性的幽暗与自我的存在,只是文字略微晦涩难懂。还没看完《弟子》这篇,我就有些坐不住了,任务挑战失败。
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在候机室里随意走动,发现身旁竟有人在跑步,一身健身服,好像有备而来。也是,毕竟我只是偶尔坐飞机的旅客,而其他人,则有可能早已习惯了飞机晚点这种事情。
身旁的盆景绿得发蓝,真假难辨,从色泽上来看好像不太真实,从手感上来说倒有七八分真,摸来摸去,才发现这些叶子一尘不染,试了好几遍,亦是如此,想来这里的保洁阿姨工作量也不小。于是乎,我像个领导下派的卫生组组长,摸完一盆又一盆,一株又一株,终于在心底为保洁阿姨们打上90分。
此时已是晚上9点40分,航班延误1小时40分,周围的人群有些坐立难安。一位大爷烟瘾犯了,坐在一旁与家人视频通话,抱怨连天,抓耳挠腮;性格豪爽的东北姑娘直接问地勤人员,今晚飞机到底能不能起飞,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回到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将她瀑布般的长发编成了两股麻花辫;一个小男孩抵不住困意,蜷在年轻妈妈的怀里安然入眠,年轻妈妈似乎比我小上几岁,却隐隐散发着母性的光辉;那群嘻嘻哈哈的本地大妈们,则没了刚才的喜庆,似乎也被飞机延误这个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倒是那些低头族们,悠哉悠哉,看不出一丝困扰。
当广播里的登机信息响起,已接近晚上10点,大家一脸倦意,带上行李开始登机,队伍变得很长很长。登机桥那头的机舱,好像一个尽头,又好像是一个开始。